清晨,唐诗从梦境中醒来时,脸颊还在发烫。
昨晚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梦里宋辞站在梧桐树下,白衬衫被风吹起,脸上充斥着净的微笑,向她伸出手。
看着少年这般,她实在没忍住,直接飞扑了过去。
“唐诗,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到昨晚的梦境,唐诗没忍住笑骂了自己一句。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指尖触碰到嘴唇时,又想起了昨晚大门边上的那一吻,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这样的热烈,宋医生可不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既然决定不再做胆小鬼,既然想看他怎么追自己,那就……
好好享受被他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吧。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今天的早餐很丰富。
唐诗有些意外。
保姆张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笑眯眯的:“诗诗起来啦?
快坐,还有热乎的小笼包,刚蒸好的。”
“谢谢张阿姨。”
唐诗刚拉开椅子,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节奏有点乱,不像平时那么沉稳有力。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撞上宋辞的视线。
少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难得没有打理得一丝不苟。
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间的几分冷峭,显得…有点乖,又有点没睡醒的慵懒。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噼里啪啦地响。
宋辞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那张总是绷着的俊脸上,极其不自然地掠过一丝暗红。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餐桌对面坐下,视线落在面前的空盘子上,像是要把那盘子盯出一朵花来。
“早。”唐诗忍着笑,主动开口。
宋辞的手指在桌沿蜷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早。”
张阿姨端着两碗皮蛋瘦肉粥出来,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又黏糊的气场,乐呵呵地说:“小辞今天起得晚,平时这时候早去晨跑了。
来,诗诗,小心烫。”
宋辞接过碗,拿起勺子搅了搅,突然伸手拿过桌上的煮鸡蛋。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着蛋壳,动作却透着一股子刻意地僵硬。
剥好后,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把那个白嫩的鸡蛋放进了唐诗的碗里。
盘子磕在碗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唐诗愣了一下,咬着筷子看他。
以前的宋辞,吃饭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别说给她剥鸡蛋,就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人,开窍的方式还真是……
挺朴实无华的。
“给我的?”她明知故问,托着下巴,眼底带着一丝促狭。
宋辞低头喝粥,耳红得更彻底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生硬的解释:“昨晚没睡好,补补。”
也不知道是让她补,还是他自己心虚。
唐诗看着碗里的鸡蛋,嘴角忍不住上扬。
害羞的少年,还怪可爱的。
这可不是会出现在冷静自律的宋医生身上的。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累死我了,这一大早的。”
宋妈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扬着两个信封。
眼神在自家儿子和唐诗身上转了一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粉红气泡。
她是过来人,一看儿子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怂样,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江阿姨。”唐诗乖巧地叫人。
“妈,您去哪了?”宋辞终于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机会,抬起头问,神色恢复了几分清冷。
“给你们谋福利去了。”
宋妈妈把手里的信封往餐桌上一拍,动作豪横得像个甩支票的霸道总裁。
“看看。”
唐诗好奇地拿起来,拆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张飞往云城的机票,时间就在后天。
“高考结束了,还在家里憋着什么?都要发霉了。”
宋妈妈端起张阿姨倒的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唐诗:“诗诗啊,这段时间复习太辛苦,得出去散散心。
云城那边风景好,空气也好,最适合年轻人去逛逛。”
唐诗有些惊讶:“江阿姨,这太破费了……”
“别推辞,票都买好了,退票要扣手续费的,我心疼。”
宋妈妈直接堵住了她的话头,然后转头看向自家儿子,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哥哥,你也是。
别整天闷在书房里看那些医书,以后上了大学有你看的。
这次出去,你负责拎包,拍照,找攻略,要是让诗诗累着饿着,回来唯你是问。”
被亲妈警告,宋辞也没反驳,只是看着那张机票,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麻烦,或者找借口推脱。
但现在……
他偷偷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唐诗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机票,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嘴角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宋辞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是淡淡的,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宋妈妈在桌子底下暗暗踢了儿子一脚,恨铁不成钢。
这么好的机会,就回三个字?
多说两句好听的会死啊!
早餐在一种奇怪又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宋妈妈借口要去美容院,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唐诗拿着机票回房,刚关上门,放在床头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唐诗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刚才还轻快的心情瞬间沉淀下来。
前世,因为母亲生病,父母常年在国外。
为了不影响她高考,他们一直瞒着病情,只说是生意忙。
将她托付给宋家照顾。
直到大二那年母亲病逝,她才得知真相。
可父母在国外,等她赶过去,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也成了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深吸一口气,唐诗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
背景是在国外的别墅里,父亲唐建国穿着高定居家服,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儒雅英俊,看不出太多的老态。
而母亲……
唐诗的目光定格在母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