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李承乾的命令已经传出。
“金吾卫,即刻查抄京兆府司马崔弘毅府邸!”
“遵命!”
冰冷的甲胄撞击声,响彻长安街头。
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
只见一队队气腾腾的金吾卫,如狼似虎地包围了城西的崔府。
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传来哭喊声、求饶声、器物破碎声。
不到半个时辰。
金吾卫开始往外抬东西。
第一箱抬出来,箱盖被打开。
“哗啦——”
满箱的金条,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天爷啊!这么多金子!”
“第二箱!是银锭!”
“第三箱,全是珠宝玉器!”
一箱又一箱的财宝,被当街摆开,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金吾卫校尉高声喊道。
“罪臣崔弘毅,霸占民田,鱼肉百姓!此皆为不义之财,尽数充入国库!”
百姓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抄得好!这帮蛀虫!”
“太子殿下英明!”
更让人心惊的还在后面。
几名金吾卫抬出了数个大木箱,里面装满了一卷卷的地契。
校尉从中抽出一卷,当众展开。
“蓝田县,水田八十亩!”
他又抽出一卷。
“长安县,旱田一百二十亩!”
“泾阳县,庄园一座,带地三百亩!”
一份份地契被当众宣读,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这崔弘毅不过一个京兆府司马,哪来这么多田产?”
“这还只是查出来的,没查出来的还不知有多少!”
人群中,几个衣着华贵的管家模样的人,脸色惨白,悄悄退走,飞奔回报各自的主家。
崔府的惨状和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地契,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时辰内传遍了长安所有勋贵府邸。
恐惧,开始蔓延。
—
翌,天还未亮。
东宫门口,出现了一道奇景。
数十辆华丽的马车,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
户部尚书长孙冲、兵部侍郎李安……昨在朝堂上还义正言辞的勋贵大臣们,此刻全都下了车,恭恭敬敬地站在东宫门前。
他们手里,都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谦卑甚至讨好的笑容。
东宫的大门紧闭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大门依旧没有打开的意思。
长孙冲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长队,心里叫苦不迭。
昨回家,他一夜没睡。
书房暗格里的东西,他不敢动。
城外破庙里的张老三一家,他更不敢去灭口。
他知道,太子既然能说出来,手里必然握着他不知道的后手。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自报”。
终于,东宫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管事太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食盒,似乎刚用完早膳。
他扫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懒洋洋地开口。
“诸位大人来得真早啊。”
长孙冲连忙挤上前,脸上堆起笑。
“我等前来向太子殿下自报田产,还请公公通禀一声。”
太监打了个哈欠。
“殿下说了,他今要读书,没空见客。”
“诸位大人的文书,放这儿就行了。”
说着,他在门口摆了张桌子。
所有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让他们把关乎身家性命的地契文书,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在一张桌子上?
这简直是羞辱!
可没人敢有异议。
长孙冲第一个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文书放在桌上。
“有劳公公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勋贵大臣们排着队,如同上缴供品一般,将自家的田产文书,一份份放在那张小小的桌子上。
东宫书房内。
苏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屈辱的一幕。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们……竟然真的都来了。”
“会来的。”
苏辰的声音很平静。
“刀已经见血,他们怕了。”
李承乾放下书。
“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些文书?”
“晾着。”
苏辰转过身。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让他们等着,等着便是煎熬。”
“等他们把能交的都交了,再慢慢核查。”
李承“乾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有些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苏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成功引导太子,于朝堂之上强势立威,以雷霆手段震慑满朝勋贵,彻底扭转东宫颓势!】
【本次引导,极大改变太子命运轨迹,对大唐国运产生深远影响,奖励超大幅度提升!】
【改变值+1000!】
【奖励:改良曲辕犁图纸、高炉炼铁法(基础)】
苏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画了起来。
李承乾好奇地凑过去。
“这是何物?”
“犁。”
苏辰笔下,一个结构精巧的曲辕犁跃然纸上。
“此犁,一人一牛,一可耕十亩地,且更省力。”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
“此物若能推行天下……”
“殿下。”
苏辰打断他。
“好东西,不能白给。”
“查田查出来的钱粮,不能只躺在国库里。”
“殿下要用这些钱粮,兴办官营工坊,制造新式农具,再高价卖给那些需要田地的勋贵和地主。”
李承乾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查田是第一步,收缴了他们的钱。
卖农具是第二步,再赚他们一笔钱!
这一进一出,东宫的财力将变得无比雄厚!
“苏辰,你……”
李承乾看着苏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藏着多少鬼蜮伎俩?
—
当夜,亥时。
甘露殿。
独自一人坐在殿中,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份金吾卫呈上来的奏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查抄崔府的收获,以及今东宫门前的盛况。
“让他进来。”
李承乾走进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
没有让他起身,就让他那么跪着。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将那份奏报扔到李承乾面前。
“你做得很好。”
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鸡儆猴,敲山震虎,把满朝勋贵治得服服帖帖。”
李承乾低着头。
“儿臣只是奉父皇之命行事。”
“哼。”
冷哼一声。
“朕让你查田,你险些把朕的朝堂给掀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是把好刀。”
“但你似乎忘了,握刀的手,是你自己的。”
“今你能用它捅向崔弘毅,明,是不是就敢捅向长孙无忌?”
“后,是不是就敢捅向朕?”
一股冰冷的帝王威压,死死地压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求饶。
他抬起头,迎上审视的目光。
“父皇。”
他的声音很稳。
“您给儿臣这把刀,不是为了让儿臣去切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