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报名结束后,沈清辞三人愈发潜心备考,
每在客栈房间里埋首书卷。
沈清辞将前世积累的知识与当下的经义学问融会贯通,
策论中时常能提出新颖独到的见解,连江景年都忍不住赞叹:
“沈姑娘的思路开阔,往往能直击问题本质,这份学识与眼界,实属难得。”
沈砚看着妹妹益精进的学识,心中既欣慰又自豪。
江景年则时常带来府城的最新动态,分享各路考生的备考情况,
三人相互扶持,默契渐深,对即将到来的县试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午后,沈清辞正伏案梳理策论素材,
将之前在河堤考察收集的水利情况与经书中的治国理念相结合,试图构建一套切实可行的地方治理方案。
突然,客栈掌柜神色慌张地撞开房门,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
“沈姑娘,不好了!府衙的差役来了,说有人举报你伪造科举举荐信,要带你去府衙问话!”
“什么?”沈清辞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宣纸上。
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又是一场阴谋,张老爷虽已倒台,但他的余党显然仍不甘心,想通过这种卑劣手段阻挠她参加科举。
沈砚闻言,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把攥紧拳头,怒声道:
“肯定是张老爷的余党!他们不甘心失败,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妹妹!我们跟他们拼了!”
说着就要冲出去与差役理论。
“沈兄,冷静!”
江景年连忙拉住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事已至此,慌也无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清辞,你先跟他们去府衙配合调查,切记保持冷静,切勿与人争执。
我立刻去清河镇请王秀才前来对质,查明举报人的真实身份;
沈兄,你留在客栈,整理清辞平的读书笔记、策论草稿以及我们共同探讨的经义心得,
这些都是她学识功底的铁证,我们稍后便赶去府衙支援你。”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也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份由王秀才亲笔书写的举荐信贴身收好,
跟着前来传讯的府衙差役,沉稳地走出了客栈。
府衙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两侧差役手持棍棒,威武肃立。
知府大人端坐于公案之后,脸色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堂下的沈清辞:
“沈清辞,有人举报你科举报名的举荐信系伪造,你可有何辩解?”
“回大人,草民的举荐信乃清河镇王秀才亲笔所写,字字句句皆出自他的本心,绝非伪造。”
沈清辞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举报人空口无凭,仅凭一面之词便诬陷草民,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勿要被小人蒙蔽,耽误了县试的备考进程。”
“哼,空口无凭?”就在此时,堂下一侧突然走出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正是张老爷生前的心腹管家。
他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亲眼所见,你于三前的深夜,
在清河镇的破庙中花钱买通王秀才,让他为你伪造举荐信,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我这里还有当时你交给王秀才的银子凭证,大人请看!”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公案之上。
沈清辞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张管家:“管家大人,你既说我买通王秀才,可有旁人作证?
再者,王秀才乃清河镇有名的饱学之士,素来清高自守,淡泊名利,
怎会轻易被这区区一锭银子收买?
你这般血口喷人,逻辑不通,漏洞百出,怕是受了张老爷的临终嘱托,
想在他死后仍阻挠我参加科举,以报前之仇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张管家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公堂之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知府大人眉头微蹙,显然也对张管家的证词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景年带着王秀才匆匆赶到:“大人,王秀才已到,可当面对质!”
王秀才快步走上公堂,对着知府大人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大人,沈清辞的举荐信确系我亲笔所写,绝无半分伪造。
我与沈姑娘虽相识不久,但深知她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完全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
张管家恶意中伤,颠倒黑白,还请大人严惩,以正视听!”
与此同时,沈砚也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赶到,将盒子放在公案前,打开说道:
“大人,这是我妹妹的备考笔记、经义注解以及策论草稿,里面详细记录了她每的学习心得与思考过程,
上面的经义解读与策论观点,足见其学识功底,绝非需要伪造举荐信才能参加科举之人!”
知府大人示意衙役将笔记呈上来,仔细翻阅起来。
只见每页笔记都字迹工整,对经义的解读深入浅出,甚至不乏超越前人的独到见解,
策论草稿更是逻辑严谨,结合民生实际提出了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
知府大人越看越满意,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判断。
他将笔记放下,目光凌厉地看向张管家,厉声道:
“张管家,你恶意举报,诬陷应试考生,阻挠科举公正,可知罪?”
张管家面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
是小的一时糊涂,受了张老爷的嘱托,才做出这等错事!求大人开恩,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真相大白,知府大人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哼,张老爷作恶多端,已遭,你却仍不知悔改,妄图继续作恶。来人,
将张管家杖责三十,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谢大人!”张管家如蒙大赦,被衙役拖下去行刑时,还不忘回头瞪了沈清辞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
处理完张管家,知府大人站起身,亲自走到沈清辞面前,拱手致歉:“沈姑娘,今之事,委屈你了。
是本官疏于调查,险些酿成大错。后若再有人恶意中伤,
阻挠你备考,尽管告知本官,本官定当为你做主。”
“大人言重了,”沈清辞连忙回礼,“大人明察秋毫,还草民清白,草民感激不尽。”
走出府衙时,夕阳正缓缓西沉,江景年与沈砚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连忙快步上前。
“清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委屈?”
江景年眼中满是关切,伸手想扶她,又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我没事,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今怕是难以脱身。”
沈清辞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暖意,
“张党的余孽虽已被惩处,但我们仍需多加小心,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县试在即,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备考,不能再被这些琐事扰。”
三人并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辞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感慨万千。
沈砚:“对了,方才我去街上买笔墨,
听闻苏婉儿在城南的绣坊受了委屈,被掌柜的赶了出来,正不知该往何处去。”
“什么?”沈清辞猛地站起身,心中一紧。
苏婉儿自离开清河镇后,便在府城的“锦绣阁”做绣娘,
前几还托人捎信来说一切安好,怎么会突然被赶出来?“哥,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匆匆赶往城南,远远便看到苏婉儿站在绣坊门口,低着头,
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显得格外无助。
“婉儿!”沈清辞快步走上前,轻声唤道。
苏婉儿抬起头,看到沈清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清辞姐……”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扶着她走到旁边的树荫下,递上帕子:“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婉儿擦眼泪,抽噎着说道:“今我绣好的一幅屏风,掌柜的说是次品,不仅不给工钱,还说我故意损坏布料,把我赶了出来。
可那屏风明明是我按照要求绣的,绝不可能是次品!”
沈砚闻言,怒声道:“这掌柜的也太过分了!我们去找他理论!”
“哥,等等。”沈清辞拉住他,目光沉了沉,“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锦绣阁是府城有名的绣坊,掌柜的向来精明,若不是有人故意刁难,绝不会轻易赶人。”
她看向苏婉儿,“婉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婉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平里除了活,就是待在绣坊的后院,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不过前几,楚家小姐楚瑶来绣坊定做嫁衣,看到我绣的鸳鸯戏水图,似乎很不满意,还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回到客栈后,沈清辞让苏婉儿先好好休息,自己则去找江景年商议。
江景年听闻此事后,眉头紧锁地说:
“楚瑶?她当年与我有婚约,后来因为我府试几次没中就和我解除婚约,刚好我也不喜欢她骄横的性格。
她和我解除婚约后就和吏部官员的儿子定了亲,她行事向来蛮横,若真是她在背后捣鬼,我们不能硬碰硬。
锦绣阁的掌柜唯利是图,楚家是富商,他自然会偏向楚瑶。”
“那我们该怎么办?婉儿一个弱女子,在府城无依无靠,总不能让她白白受了委屈。”沈清辞说道,心中满是焦急。
江景年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我倒有个主意,城西的靖安侯府近正在为老夫人挑选寿宴用的绣品,
若是婉儿能拿下这笔订单,不仅能赚到一笔可观的工钱,
还能在府城的绣娘圈子里打响名声,到时候锦绣阁的掌柜自然会后悔。”
“靖安侯府?”沈清辞有些犹豫,“侯府挑选绣品,必定要求极高,婉儿能行吗?”
“婉儿的绣技我见过,灵动细腻,颇具灵气,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江景年说道,“我可以托人引荐,让婉儿带着她的绣品去侯府试一试。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有了主意。她立刻回到房间,找到苏婉儿,将计划告知她。
苏婉儿眼中满是感激,又有些忐忑:“清辞姐,我怕我做不好。”
“婉儿,你要有信心。”沈清辞握住她的手,鼓励道,
“你的绣技并不差,只是缺少机会。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帮你。”
接下来的几,沈清辞和苏婉儿一起琢磨侯府寿宴绣品的样式。
考虑到老夫人喜欢喜庆、吉祥的图案,沈清辞提议绣一幅“百鸟朝凤图”,既符合寿宴的氛围,又能充分展现苏婉儿的绣技。
苏婉儿按照沈清辞的建议,开始精心准备。
她选用上等的蜀锦作为底料,配色上以大红、明黄为主,辅以翠绿、宝蓝,显得华贵而不失雅致。
沈清辞则在一旁帮她构思鸟儿的姿态与布局,结合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古画,提出了不少新颖的想法。
江景年也时常过来探望,带来一些名贵的丝线和绣针,还特意找来侯府老夫人的喜好资料,让苏婉儿能更有针对性地进行创作。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百鸟朝凤图”的绣样逐渐成型。
苏婉儿夜赶工,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生计,更是为了不辜负沈清辞和江景年的信任。
五后,“百鸟朝凤图”终于完成。
画面上,凤凰昂首挺立在梧桐树上,羽翼丰满,光彩夺目,周围的百鸟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每一丝线都恰到好处,尽显精致。沈清辞和江景年看了,都赞不绝口。
江景年立刻托人将绣品送往靖安侯府。
等待消息的子里,苏婉儿坐立不安,整心神不宁。
沈清辞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断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第三清晨,侯府的管家亲自来到客栈,带来了好消息:
老夫人对“百鸟朝凤图”极为满意,不仅定下了这幅绣品,还邀请苏婉儿成为侯府的专属绣娘,每月有丰厚的月钱。
苏婉儿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沈清辞和江景年深深鞠了一躬:
“清辞姐,江公子,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次你们为了帮我还钱,还害沈大哥遭难,婉儿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婉儿,你的绣技如此出色,值得这样的机会。
相识是缘,我们是好姐妹,至于报答、以后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