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完兜着走。”陆定洲从兜里摸出烟盒,刚想抽出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身子前倾,两条胳膊撑在桌沿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这裙子买对了。刚才进门的时候,那几个小白脸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
李为莹脸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又胡说。”
“老子从不胡说。”陆定洲伸手过来,粗糙的指腹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蹭了蹭,“以后就这样穿。谁敢多看一眼,我就挖了谁的眼。”
很快,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了上来。
李为莹拿着刀叉,笨拙地切着盘子里的肉。
那肉韧劲大,她力气小,切了半天也没切下一块,反而把盘子弄得叮当响。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让她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直接端走了她的盘子。
陆定洲把自己切好的那份换到了她面前。那牛排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方块,每一块都带着诱人的肉汁。
“吃这个。”他低头处理着李为莹那份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个开大车的粗人,“以后这种费劲的活儿,我来。你就负责张嘴。”
李为莹看着面前的盘子,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这个连自家男人都不见得会给媳妇倒杯水的环境里,陆定洲这份毫不掩饰的宠溺,太重,太烫。
她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黑胡椒的辛辣混合着牛肉的鲜香在舌尖炸开。
“好吃吗?”陆定洲看着她。
“嗯。”李为莹点了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陆定洲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屯食的小仓鼠,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压低了几分,“把身上养得有肉了,摸着才舒服。”
李为莹差点被噎住,桌子底下的脚狠狠踢了他一下。
这,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一顿饭吃得李为莹满脸通红,大半是被陆定洲那些浑话给臊的。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省城的霓虹灯亮起,流光溢彩,是红星厂那种只有路灯的地方从未见过的繁华。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出了省城地界,路灯就没了。
解放牌卡车凭借着两束昏黄的大灯,在漆黑的旷野上奔袭。
车厢里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甜糯的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李为莹靠在椅背上,身上还穿着那条红裙子,外面披着陆定洲的工装外套。
那是他的味道。
烟草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让她在颠簸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陆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进了她的外套里,隔着那层薄薄的的性良布料,掌心贴在她腰侧的软肉上。
“困了就睡会儿。”他说。
“睡不着。”李为莹看着窗外飞逝的黑影,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离红星厂越近,那种现实的压迫感就越强。
这一天一夜的放纵就像是一场偷来的美梦,天亮了,梦醒了,她还得回到那个充满了流言蜚语的筒子楼,面对那张冷冰冰的黑白遗照,和婆婆那双审视的眼睛。
“怕回去?”陆定洲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李为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