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倏忽而过。烟雨楼的庭院中,那道白衣身影的剑法,越发凌厉多变,时而如惊雷破空,时而如烟雨迷蒙,刚柔并济,变幻莫测。
沈寒川的实力,已较半月之前,有了质的飞跃。他不仅完全掌握了《烟雨七式》的精髓,更将其与墨渊剑法完美融合,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剑路。内力方面,《清心诀》也已修炼至第四重,内力运转绵密悠长,浑厚精纯,较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此刻的他,站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手持墨渊剑,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澄澈如泉。一股内敛的剑意,在他周身萦绕,不怒自威,令人不敢小觑。
苏慕烟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寒川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半月的勤学苦练,沈寒川的进步,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假以时,他必定能成为威震江湖的一代剑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少女眉目清秀,眼神灵动,正是苏慕烟的亲信弟子,林清。
林清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快步走到苏慕烟面前,躬身道:“楼主,沈公子,这是我们安在修罗殿的眼线,传来的紧急密信。”
苏慕烟心中一动,接过密信。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原本平和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沈寒川见状,心中也是一紧。他走上前,轻声问道:“慕烟,发生什么事了?”
苏慕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沈寒川。
沈寒川接过密信,目光落在信纸上。信纸是特制的防水油纸,上面的字迹,是用特殊的药水写就,只有烟雨楼的人,才能看懂。
沈寒川逐字逐句地看着,越看,他的眼神越是凝重,握着信纸的手,也渐渐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信上写着:“曹三千返回修罗殿总坛后,并未安分守己。三前,他秘密会见了一名神秘人。那神秘人身着黑袍,遮面掩容,看不出来历。两人密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提及‘西域魔教’‘上古秘宝’‘沈惊鸿藏匿之物’等语,似有联手之意。另,当年参与沈家冤案的关键人物,‘鬼手’袁通,现隐匿于西域流沙城,行踪诡秘,似在为曹三千办事。”
西域魔教!上古秘宝!沈惊鸿藏匿之物!
这三个词语,如同三道惊雷,在沈寒川的脑海中炸响。他的父亲沈惊鸿,一生光明磊落,忠肝义胆,怎么会和“上古秘宝”扯上关系?曹三千与西域魔教联手,又图谋什么?
还有鬼手袁通!
沈寒川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袁通,乃是当年父亲身边的亲信,掌管沈家的刑狱之事。当年沈家被诬陷通敌叛国,正是袁通伪造了证据,指证父亲与魔教勾结。可以说,袁通是陷害沈家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么多年来,沈寒川一直在寻找袁通的下落,想要让他血债血偿。没想到,他竟然隐匿在西域的流沙城!
沈寒川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沉声道:“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西域。”
苏慕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道:“曹三千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他与西域魔教联手,定然图谋不轨。那所谓的‘上古秘宝’,恐怕就是他们联手的契机。若是让他们得逞,不仅是你父亲的冤案难以洗刷,整个中原武林,都将陷入浩劫。”
她顿了顿,看着沈寒川,继续道:“而且,袁通隐匿在西域流沙城。他是当年沈家冤案的关键人物,手中定然掌握着不少秘密。找到他,拿到他手中的证据,或许就能为你父亲,洗刷这滔天的冤屈。”
沈寒川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洗刷冤屈,为父报仇,阻止曹三千与西域魔教的阴谋,这三件事,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西域!
西域,路途遥远,风沙弥漫,环境恶劣。而且,流沙城乃是西域魔教的势力范围,龙蛇混杂,凶险万分。此去西域,无异于深入龙潭虎。
苏慕烟看着沈寒川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她知道,沈寒川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绝不会轻易改变。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西域路途遥远,风沙弥漫,且魔教势力庞大,凶险万分。你真的决定要去吗?”
沈寒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慕烟,一字一句道:“我意已决。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武林的安宁,就算前路再艰险,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慕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同雨后的阳光:“好!我陪你一起去。烟雨楼的事务,交给林清打理。我们即刻启程!”
沈寒川闻言,心中猛地一暖。他看着苏慕烟,眼中充满了感激,却又带着一丝担忧:“慕烟,此去西域,凶险万分。烟雨楼离不开你,你不必为了我,冒险前往。”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苏慕烟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朋友之间,就应该同生共死,患难与共。而且,曹三千也是烟雨楼的仇人。我父亲的死,也与他脱不了系。此去西域,我也想为我父亲,为江南武林,出一份力。”
沈寒川看着苏慕烟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他心中感动,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西域!”
林清在一旁,连忙道:“楼主,沈公子,西域路途遥远,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行装和马匹,再备上一些解毒丹和疗伤药。”
“辛苦你了,林清。”苏慕烟点了点头,又叮嘱道,“烟雨楼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记住,凡事小心,不可轻举妄动。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江南的丐帮长老,他会帮你。”
“弟子遵命!”林清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三后,烟雨楼的大门外,车马齐备。沈寒川与苏慕烟,一身劲装,背负行囊,手持兵刃,站在马车前。
林清带着烟雨楼的弟子,站在一旁,躬身相送。
“楼主,沈公子,一路保重!”
“楼主放心,烟雨楼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苏慕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她看着林清,道:“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烟雨楼。等我们回来。”
“弟子等楼主凯旋!”
沈寒川朝着林清等人,抱了抱拳,随即翻身上马。苏慕烟也随之跃上马背。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
“驾!”
两匹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尘土。
他们骑着快马,一路向西。沿途的风景,渐渐发生了变化。
起初,是江南的山清水秀,杏花烟雨,杨柳依依。而后,是中原的广袤平原,麦浪滚滚,炊烟袅袅。再往西走,便是黄土高原,沟壑纵横,风沙渐起。
越往西,风沙越大,气候也越发恶劣。烈高悬,烤得人皮肤生疼。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打得人脸颊生疼。
但沈寒川与苏慕烟,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夜兼程,风餐露宿,一路向西。
白天,他们纵马疾驰,欣赏着沿途的风光,也见识了江湖的险恶。遇到过拦路抢劫的马匪,遇到过心怀不轨的江湖人士,但都被两人联手,一一击退。
夜晚,他们便找一处客栈歇脚,或者在荒郊野外,燃起篝火。篝火旁,两人聊着天,聊着江湖的趣事,聊着彼此的过往。
沈寒川知道了苏慕烟的父亲苏长风,乃是江南武林的盟主,一生侠肝义胆,却被曹三千陷害,惨死在修罗殿的阴谋之下。苏慕烟也知道了沈寒川的童年,知道了他对父亲的思念,对沈家冤案的执念。
他们的感情,也在这段漫长而艰险的旅途中,渐渐升温,变得更加深厚。他们并肩同行,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沈寒川骑着马,看着身旁的苏慕烟,看着她那被风沙吹红的脸颊,心中充满了温暖。他握紧了手中的墨渊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西域,流沙城。
曹三千,袁通,西域魔教。
我来了!
他知道,西域之行,不仅是为了寻找证据,洗刷父亲的冤屈,更是为了阻止一场席卷武林的浩劫。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勇往直前。
因为,他的身后,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因为,他的手中,握着墨渊剑。
因为,他的心中,藏着一腔不屈的热血,和一份未了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