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端下意识看向陆泽兰。
他眉心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
陆端心中惊疑不定,此事难道兰儿也有参与?
得了老夫人授意的婆子回来,手中拿着从刘嬷嬷房里搜出来的一匣子金银首饰。
陆熹上前打开匣子,捂嘴道:“祖母,这好像都是二妹妹的首饰!”
陆老太太眼神凌厉看向陆泽兰。
陆泽兰凄婉看向陆端:“父亲,女儿冤枉!”
陆老太太还没发话,陆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上前狠狠踹向刘嬷嬷的心口:“刁奴,你不但谋害老夫人,还府中财物,断不能留你!”
“来人,拉下去,杖毙!”
老夫人还想说什么,看儿子已经发话,没有再开口。
陆端是习武之人,刘嬷嬷被这一脚踹得口吐鲜血,被两个粗壮婆子架了出去。
行刑的地点就在慈宁苑的院中,陆端让人堵了刘嬷嬷的嘴,吩咐院内伺候的所有人都来观刑。
好让他们知道,背主的下场。
板子击打皮肉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听着刘嬷嬷不断发出闷哼,众人心中都倒吸一口凉气。
照这样的打法,不出二十板子,人便没了。
刘嬷嬷气若游丝之际,一双绣着金线的绣鞋停在她跟前。
她冒着冷汗吃力抬头,看清了来人。
是大姑娘。
刘嬷嬷突然剧烈扭动,口中呜咽,面上全是哀求之色。
她不过求财,今怎么就丧了命?
陆熹看着她身下那一片刺目的红,蹲下身去。
“刘嬷嬷,害死你的人,是二妹妹,你做了鬼,记得找她索命。”她轻声对刘嬷嬷说。
刘嬷嬷表情震惊,此刻她才知道,今这一切,都在大姑娘的掌控之中。
她当年为了侍奉老夫人,一生未嫁。可她却从未从老夫人嘴里,听到对她晚年的安排。
于是她被陆泽兰送出的巨额财帛打动,做了她在老夫人身边的棋子。
如今,她悔之晚矣。
明明,陆泽兰说此事后果由她一力承担,最终,付出生命的却是自己。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刘嬷嬷怨毒看向陆泽兰站的方向,瞳孔涣散,渐渐没了气息。
“国公爷,人没气了。”
陆大拱手向陆端复命。
陆端挥挥手:“丢到乱葬岗去!”
陆泽兰看着刘嬷嬷临死前怨毒的眼神,心中惊悸,手中帕子掉落。
一阵风吹来,那帕子落到了血泊中。
她扶着锦书的手,面色煞白。
陆端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此时老夫人也回过神来,陆泽兰这小蹄子,竟伙同刘嬷嬷那个来谋害自己!
她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儿子让人打死了刘嬷嬷,便是要保住这贱种。
她懂儿子的意思,国公府如今只有两个姑娘。
她们的婚事,都可以成为国公府的助力,不能轻易坏了名声。
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老太太扶着陆熹的手坐端正:“兰丫头御下不严,致使财物失窃,罚你跪祠堂半个月。”
陆泽兰不服气地看向陆老太太。
老虔婆,父亲都放过我了,你凭什么还抓着不放?
她求助似地看向陆端,陆端却没有再为她说一句话。
平里他是愿意多偏疼她一些,但是母亲是他的底线。
这次,她毒害祖母,既损了他的孝道,又损了国公府的名望,彻底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该给她一些教训了。
陆泽兰意识到陆端也生气了,才垂下眼眸,对着陆老太太行礼:“孙女知错了,甘愿受罚。”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快下去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陆泽兰被慈宁苑的婆子带走后,陆老太太拉着陆熹的手,看向陆端:“这次的事情,熹丫头受了委屈。就把兰丫头手中的管家权,交给熹丫头吧!”
陆端听了,下意识想要反驳。
管家权代表着主子在内院的尊荣,没了管家权,兰儿后定会受委屈的。
陆熹却不等他开口,立马应下。
“孙女谢祖母关爱,我定会好好跟祖母学管家,不辜负祖母跟父亲的期望。”
陆端面上笑意勉强:“那就好好听祖母的话,别惹她生气。”
陆熹垂眸应是,心中不再起波澜。
上一世,她这看似不在乎儿女亲情的父亲,对养妹却格外偏爱。
陆熹一直以为,是自己木讷,不懂讨父亲的欢喜。
还自我安慰,毕竟养妹比她在府中多待七年,父亲对她的感情自然比对她深厚些。
如今,她细细端详着父亲的脸,像,真像。
他跟养妹,有着一样窄窄的额头,甚至,连眼睛也有七分相像。
陆熹蓦然想起上一世母亲离世那,陆泽兰来安慰她,
“姐姐不要伤心,以后我母亲不再是平妻,而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夫人了。姐姐若是愿意,也可以唤她一声母亲。”
国公夫人,陆熹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一世,这个身份,只能是她母亲的。
即使是母亲不想要了,那也轮不到秦氏。
这一次,她要让她做一辈子外室,她同陆端生的儿女,做一辈子奸生子。
……
凝晖堂。
凌霄来传陆老太太的话。
“老夫人说,过几便是大姑娘的生辰了,她想在您的生辰宴上把二姑娘你们两个的及笄礼一起办了。”
陆熹挑眉:“二妹妹能同意吗?”
“老夫人说,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凌霄不屑道。
陆熹颔首:“但凭祖母做主。”
陆泽兰只比陆熹小三个月。
上一世,陆熹的及笄宴是在陆泽兰生辰那,同她一起办的。
堂堂国公府,不至于连嫡女的及笄宴都办不起,还要借养女的光。
说白了,就是陆泽兰要借着陆端偏疼她,踩自己一脚。
上一世,母亲因为此事气得病情加重,整整一个月卧榻在床。
如今,陆泽兰在祠堂跪着,这次她要借自己的光才能办及笄礼。
陆熹唇角微勾。
她让谷雨给凌霄拿了五片金叶子:“还没恭喜姐姐升一等丫鬟。”
“都是托大姑娘的福。”凌霄含笑。
陆熹也笑:“以后祖母身边第一得力的便是姐姐,你的福气还在后边。”
凌霄给陆熹叩头。
“奴婢谢大姑娘提点。”
凌霄走后,谷雨不解问她:“姑娘,这个凌霄看起来不老实,你为何还要用她?”
“人,只要有欲望,就可以任你驱使。”
“那她想要什么?”
“她应该还想做国公府的妾室。”
谷雨惊讶:“云家可是不许姑爷纳妾的。”
陆熹:“无妨,或许有一天,她的夙愿会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