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走后的第三年,我依然住在那间老破小里。
房东王姐把另一间房租给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很吵。
我升职了,从市场专员变成了市场部主管。
工资涨了不少,但工作也更忙了。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写方案,要么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江诚了。
他走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他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或许,他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回忆起这段窘迫的过去。
也好。
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天,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我的助理小圆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跑过来。
“然姐,你可回来了!”
我放下行李。
“怎么了?公司服务器又崩了?”
小圆拉着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比那严重多了!”
“公司… …被收购了!”
我愣住了。
“收购?被谁?”
“不知道,听说是家新成立的公司,背景很神秘,出手特别阔绰。”
“今天早上刚签的合同,下午就要派人过来交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在公司了八年,从一个实习生做到主管,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这里。
现在,它说卖就卖了。
我看向我的上司,市场部总监王经理的办公室。
门关着,但能隐约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同事李娜凑了过来,她一向和我-不对付,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许然,你听说了吗?”
“新老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裁员,我们市场部是重灾区。”
我没理她。
李娜是靠着和王经理的裙带关系上位的,业务能力一塌糊涂,甩锅抢功倒是样样精通。
她见我不说话,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可是王经理手下的红人。”
“说不定,还能在新老板面前混个脸熟呢。”
办公室里人心惶惶。
有人在偷偷更新简历,有人在打包自己的私人物品。
曾经熟悉的办公室,此刻充满了末来临前的恐慌。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桌面上是我做到一半的方案,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感到一阵茫然。
八年的努力,会因为一场资本的游戏,就此清零吗?
下午三点,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弹出一条通知。
“全体员工,请于下午四点,到大会议室开会。”
审判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四点整,我抱着电脑走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忐忑”两个字。
王经理坐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娜坐在他旁边,还在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妆容,似乎想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几年的工作交接文档。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四点十五分,会议室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拿着文件。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人缓缓地走进会议室,一步一步,走上了讲台。
当他转过身,面向我们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也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虽然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和窘迫,变得深邃而锐利。
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电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惊呼声,议论声,仿佛都离我远去。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目光在空中交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是他。
江诚。
我那个合租八年,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室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他怎么会成为,收购我们公司的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