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陆云深还跪在那里，茶盏碰过头顶，指腹已经被烫红了。
贺今雾站在我身侧，拳头捏出了声响，
我看向陆云深腰间挂着的金链，下坠着那一把贞锁，
私有千斤重，直直压向我的头顶，
我环视一周，大殿内所有人心思各异，各种探寻的目光打在我身上，
没有一人会站在我这边。
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贺今雾下意识看来，
我目光淡淡，
“我说了，我不同意。十年前不同意，十年后也不同意。”
“陆公子若是执意不肯摘下这贞锁，那你带进棺材里，我也不同意。”
陆云深瞪大双眸，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贺今雾冲上前将他扶起，
上首的陆云瑾拍案而起，
“元赫连，你不要太过分。当年若不是你，三驸马之位，本就是云深的。”
我冷冷瞥向大殿中央，
陆云深低声哭泣好不可怜，贺今雾脸色铁青似是压抑着情绪，
我只是冷眼对上她，
“是吗？那当年又为何是同我成婚？”
2
一场合家团圆的中秋宴被这场闹剧搅得不欢而散，
马车停在公主府外，贺今雾不出意外地没有回来，
我却不想再去追问她今天宿在何处。
抬头看见一轮圆月，却突然觉得有些孤寂，
“走，去静安寺。”
一旁的管家犯了难：“驸马，这会都歇下了，备车还要些时辰。”
我却只是取出马鞭，牵了马出来：“开门。”
我降生在马背上，想去哪里从来就不指着旁人安排，
寺院静悄悄的，我在禅房外抖落了身上的夕露才进了门，
男人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他手上动作一顿，
睁眼看我：“赫连，受了委屈？”
我眼眶一酸，佯装镇定：“怎么不能是挂念你？”
他轻叹一声：“中秋佳节，该和家人团聚。你既来找我，说明家中已无人等你。”
我心头一震，举起手中的酒坛：“大姐夫，我……”
他给我俩面前的酒杯倒满：“所以，她也变了，是吗？”
十年前，先皇携几位公主至蒙古会盟，
贺今雾年少轻狂，伪装成普通侍卫，和我年少的妹妹比试，大获全胜。
我自然气不过，追着她打了三天三夜，
勉强承认她功夫上佳，和我印象中的酸腐京城人不一样，巾帼不让须眉。
先皇在草原上待了一个月，贺今雾就陪了我一个月，
直到临行前一夜，她在满天繁星下投入我的怀抱，
“元赫连，我知道你是这片草原上最耀眼的男儿，可我心中有私，你可愿随我一同回京？我用余生立誓，必不让明珠蒙尘。”
年少的爱意似火一样炽烈，我自幼随性，肆意惯了，
在送行宴上直接和先皇挑明，我要这个人。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女皇最小的女儿三公主，
而在参加会盟之前，皇帝已经定下了她驸马的人选，
定国公府的次子，陆云深。
我和大姐夫面对面坐着喝闷酒，
他夺过我手中的酒杯，劝我不要贪杯，
叹了口气：“赫连，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心如明镜，和我终归不同，不该做这笼中鸟的。”
我一时语塞，
当年我一番豪言，把先皇说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