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那边沉默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十亿?
一条鱼?
他大概觉得全世界都疯了。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地问:“姜宁……她到底是谁?”
张律师只是公式化地回答:“无可奉告。新的离婚协议已经发到您的邮箱,请您过目。如果您同意,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张律师便挂了电话。
我知道,沈宴的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崩塌了。
4
沈宴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夜。
他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上门催债,员工人心惶惶。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试图联系白月,那个让他不惜背叛婚姻也要维护的女人。
但白月的电话,关机了。
他冲到白月租住的公寓,房东告诉他,白小姐昨天下午就拖着行李箱走了,连房租都没结清。
那一刻,沈宴才恍然大悟。
什么母亲病重,什么放生积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他为了一个骗子,毁掉了自己的婚姻和事业。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沈宴也来了。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脸胡茬,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姜宁。”他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神情冷漠,“协议看了吗?签了字,我们就两清了。”
“十个亿?一条鱼?”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他。
那是楼兰锦鲤的物种鉴定证书和国际珍稀生物协会出具的价值评估报告。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每一个都在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沈宴的双手开始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脸上一片死灰。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的家世?告诉你那条鱼的价值?沈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一无所有。我陪着你住出租屋,吃泡面,为你挡下所有应酬的酒,为你打点好所有的人情世故。我以为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
“可我错了。”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甚至不如你秘书的附属品。”
“我给过你机会,沈宴。那条鱼,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但凡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和在乎,都不会在不问我的情况下,擅自处理它。”
“可惜,你没有。”
沈宴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他无话可说。
“进去吧。”我不想再跟他废话。
沈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跟着我走进了民政局。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