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没那么有距离感了？但有时候看人的眼神，又有点空。”周叙语气困惑，“而且，她居然主动提出住我那儿，虽然说是暂时的，但这不像她会做的事。她以前多骄傲啊……”
当然不一样。因为现在的“林澜”，核心任务是制造混乱、牵制沈西洲，并适时推动矛盾升级。住在周叙这个沈西洲最好的朋友家里，简直是绝佳的观察哨和点火器。
陈砚果然专业。
“周叙，”我放下面包，擦了擦手，“我和沈西洲已经结束了。他的事，林澜的事，都跟我无关了。以后别再为这些给我打电话。”
“辛露！你怎么这么冷血？西洲这三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是，他是透过你看林澜，可他对你的好是假的吗？你现在说走就走，还弄出个什么合同来他，你……”
“周叙。”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像林澜。他透过我看她，消费我的感情，填补他的遗憾。这三年，我得到的每一分好，都标好了价格——‘赝品折扣价’。现在正品返场，赝品下架，天经地义。至于合同……”
我顿了顿，想起沈西洲昨晚猩红的眼，和那句颤抖的“你有没有心”。
“你就当我，是个收钱办事的演员。现在戏青了，我和沈总，两清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直接拉黑了周叙的号码。
世界重新恢复安静。
但我知道，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果然，下午三点，门被敲响了。
不是急促的砸门，而是克制、平稳，甚至带着点礼貌的节奏。
我透过猫眼看去。
沈西洲。
他站在门外，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西裤，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的红血丝比昨晚更重，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平静。
他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雇陈砚的合同。
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拿到的？陈砚给他的？不可能，陈砚没理由自砸饭碗。那就是……沈西洲找到了我公寓的储藏室？他居然还会回去，还会翻找？
犹豫只有一秒。我拉开了门。
该来的总会来。当面了断，也好。
他看着我，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刮过我的脸，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愧疚、或者残留的情意。
没有。我脸上什么也没有。
“不请我进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侧身让开。
他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我这间狭小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与“林澜的风格”背道而驰。
他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只是转过身，将那份合同，轻轻放在我的小茶几上。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静，“我，辛露，雇佣陈砚，扮演林澜，在你面前演一场戏。目的是让我能‘合理’地、‘体面’地离开，顺便……”我抬眼，直视他，“给你一个印象深刻的告别。”
沈西洲的呼吸陡然加重，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