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家人,我的大伯,会心安理得地看着我坠入。
他甚至会觉得,这是我作为侄女,应该做的。
阳光明明很刺眼,我却感觉自己身处冰窖。
我拿出手机,看着那段刚刚录下的音频。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也是我吹响反击号角的,第一声。
4
我没有立刻把完整的录音发给我的父母。
我知道,以他们那种软弱又好面子的性格,直接的冲击只会让他们更加抗拒。
我需要一点策略。
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服务员小莉的那段录音,进行了剪辑。
我只保留了最关键的两部分。
一部分是关于“纹身客人”的描述,另一部分是关于堂哥林浩电话里提到的“赌债”。
傍晚,我把这段剪辑后的音频,匿名发到了我妈的微信上。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
我知道,这颗小小的石子,足以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果然,没过多久,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接。
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我全部挂断。
我就是要让他们焦虑,让他们怀疑,让他们自己去推翻之前的笃定。
晚上八点,我发了一条信息给我爸。
“明天回老家谈,把大伯一家也叫上,我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这次,我没有等他的回复。
我主动约战,意味着我已经拿回了部分主动权。
第二天,我们回了乡下的老宅。
一进门,就看见大伯一家三口正襟危坐。
也在,拄着拐杖,一脸愁容。
大伯看到我,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晚,你总算肯露面了。那笔饭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堂屋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父母,眼神复杂,带着探究和不安。
我的大伯,虚伪的脸上藏着紧张。
我的堂哥林浩,从我进门开始,就不敢与我对视。
“我今天来,不是来谈饭钱的。”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伯,我想问问你,我们吃饭那天,包厢里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别人?”
大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矢口否认。
“没有!就我们一家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吗?”我冷笑一声,“一个满身纹身的男人,你也把他当成家人?”
这句话一出,大伯和林浩的表情彻底慌了。
林浩更是沉不住气,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晚你血口喷人!你为了赖掉饭钱,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他越是激动,就越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爸妈的脸上,怀疑的神色越来越浓。
我不再看他们,而是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服务员小莉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
“……点头哈腰……谄媚得不行……”
“……这是我侄女,林晚……这笔账她来还……”
“……赌债……再宽限几天……”
每播放一句,大伯和林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录音结束,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大伯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伪善的面具,被我亲手撕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