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管局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云顶天玺售楼中心，我是销售顾问小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
“你好，我姓姜，我想预约今天下午看房。”
“我要看你们最贵的，188平的江景楼王。”
03
云顶天玺。
这个城市最顶级的楼盘，没有之一。
它的广告牌耸立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段，上面只有一句话：“为掌控者加冕”。
出租车停在售楼处门口，鎏金的大门，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无一不在彰示着这里的奢华与疏离。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和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看房客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年轻的销售在前台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问我有没有预约。
当我说出预约的销售顾问是小王时，另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更资深一些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您就是姜女士吧？我是您的专属顾问，王琳。”
她的笑容很职业，但并不热情。
直到我再次确认：“我只想看188平的楼王户型。”
她脸上的表情才微微起了一点变化，多了些许认真。
楼王户型在顶层，一部电梯只服务一户。
电梯门打开的霎那，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270度的全景落地窗，像一块巨大的水晶幕布，将整个城市的江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宽阔的江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我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刚刚失去的那套学区房所在的小区。
从这里看下去，那片被无数人追捧的“黄金地段”，渺小得就像一块块积木。
我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许建业一家，正挤在那个60平米的老破小里，为他们占到的大便宜而弹冠相庆。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他们以为我输得一败涂地。
“姜女士，我们这个户型是整个最好的位置，独享一线江景，总价是980万。”
王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
“首付三成，也就是294万。”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这是顶级销售的技巧，她们从不催促，而是让客户自己被产品的价值所征服。
“首付不够。”我平静地开口。
王琳脸上的职业笑容丝毫未变，但眼神里那丝刚刚燃起的光，似乎又暗淡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推荐其他小户型。
我打断了她。
“但我可以先付定金锁房。”
“剩下的首付款，我一周之内，全部补齐。”
王琳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们这里的定金是……”
“我知道，”我再次打断她，“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刚刚到账35万的银行卡。
那张承载着许家贪婪和我的屈辱的卡。
现在，它将成为我反击的第一声号角。
“先刷35万定金。”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样板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