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看向身边的陈皓。
他顺着婆婆的话，语气自然。
“小芸，表弟过两个月要结婚了，换辆车撑撑场面也正常。你不是刚发了八十万的奖金，正好……”
桌上传来几声抽气声。
一道道算计的目光明里暗里投在我身上。
李斌更是热切的恨不能拿我的手机自己转账。
婆婆笑吟吟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我多给你长脸，快答应吧。
我拿起面前消过毒的热毛巾，慢慢地，仔细地擦着每一手指。
然后，把毛巾扔回桌上。
抬起头，迎着婆婆期待的目光。
“又不是给我老公娶的二房，凭什么要我出钱？”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屋子人都瞪大眼睛看我，像是没有听清我说了什么。
我没再看任何人，包括旁边脸涨成猪肝色的陈皓。
拉着女儿微凉的手，转身离开。
等电梯是女儿紧紧回握我的手。
“妈妈，你刚刚太酷了。”
我勾起嘴角，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
2
电梯还没下到一楼，陈皓的电话追了过来。
我淡定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包里。
女儿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们去哪儿？”
“先回家。”
外面的空气带着寒意，却让我脑子格外清醒。
刚坐进车里，手机又震。
家庭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舅舅：小芸，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大过年怎么能在饭桌上给你妈甩脸子，赶紧回来给你妈道歉。】
【舅妈：哎哟，要我说，小芸现在赚得是越来越多了，脾气也跟着见长咯。你妈平时那么夸你，捧着你还不够呀？为这点钱甩脸子，不至于吧。】
没想到开口的会是李斌的爸妈。
我心里堵了一口气，没想到下一秒二嫂也说话了。
【就是啊弟妹，表弟也不是外人，能帮就帮一把嘛。大过节的，何必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就连不常在群里说话的大嫂也跟着帮腔。
【小芸，你向来是最心疼妈的，不管怎么样，先回来给妈道个歉，妈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气啊。】
我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两位嫂子到时把我婆婆阴阳怪气那一套学了个十足十。
婆婆更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小芸啊，妈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斌斌那孩子可怜，想帮一把……”
“你要是不乐意，直接跟妈说就行了，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妈没脸啊，你到底是不想借钱给斌斌，还是恨我这个当婆婆的啊？”
这语调，这措辞，简直是教科书级的以退为进，道德绑架。
几句话，就把她自己塑造成被有钱儿媳欺负的可怜婆婆。
我冷笑一声。
她语音刚发完，紧接着其他亲戚也冒出来了，像排练好似的。
【小芸啊，听二姨一句，跟你婆婆服个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婆婆对你多好啊，天天挂嘴边夸。】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孝顺公婆是为人子女的本分。】
群里七嘴八舌，看似劝和，字里行间全是指责。
仿佛我拒绝那十五万，是天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