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他。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就连一点情绪也没有。
那眼神让他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林建国看我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做出了决定。
“晚晚，跟爸回家。”
“不能走！”周浩急了，伸手想来拉我。
我弟弟林海一把将他推开，一米八五的个子，常年健身的肌肉，推他像推一个布娃娃。
周浩踉跄着撞在餐桌上，一片杯盘狼藉。
“今天，我必须把女儿带走。”林建国的声音不容置喙。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盖住了那身油腻的裙子。
“这事，没完。”
他留下这句冰冷的话，扶着我，在两个弟弟的护卫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整个周家的亲戚，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他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坐进我爸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里，车内的暖气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我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2
回到熟悉的家，一进门，妈妈就红着眼眶冲了上来，紧紧地抱住我。
“我的傻女儿，你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都不跟家里说啊！”
温暖的怀抱，带着妈妈身上特有的馨香，让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在妈妈的肩上，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爸爸让两个弟弟去楼下守着，别让周家的人找上来。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我旁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沉默地给我力量。
等我情绪稍微平复，妈妈拉着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我受了什么伤。
“瘦了，脸都肿了，肚子这么大，他们家怎么忍心让你活的？”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是一群黑心恶棍！”弟弟林涛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一脸怒容，“姐，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把他们家砸了！”
“胡闹！”爸爸低喝一声，但眼里的怒火却一点没少。
他看向我，目光变得严肃而深沉：“晚晚，你跟爸说实话，结婚这一年，你过的是什么子？”
看着家人担忧的眼神，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用“家和万事兴”的谎言层层包裹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
我开了口，声音沙哑。
“刚怀孕的时候，我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张桂芬知道了，不但没关心，反而炖了一大锅油腻的猪蹄汤，着我往下喝。”
“她说，不吃东西孩子就没营养，吐了也得吃，吃下去就是你的。”
“我喝不下去，她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金贵，说我就是不想给他们周家生孙子。”
妈妈听得眼泪直流，死死地攥着我的手。
“后来呢？周浩呢？他不管你吗？”爸爸追问。
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只会说，我妈也是为你好。”
“我的工资卡，结婚没多久，周浩就以‘家庭统一，为了我们的小家好’为由拿走了。”
“他说男人管钱，家里才能越过越好。”
“我当时傻，信了，觉得夫妻之间不该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