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母亲打来电话。
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
「明天晚上七点，盛世豪庭，你弟弟已经把包厢订好了。」
「你别耍性子，一家人，总要在一起过节。」
「钱的事你别担心，你那些存款拿出来一点不就够了？」
「你是大姐，你不带头谁带头？」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跟着冷了下去。
好。
你们要我带头。
那我就带个好头。
2
第二天，我化了个妆。
选了一条我最贵的红色连衣裙。
那是三年前公司年会时买的，之后再也没穿过。
我不想让那些人看到我的憔悴。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盛世豪庭。
站在包厢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我推开门。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他们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还是母亲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堆起虚假的笑。
「晚晚来了，快坐。」
「就等你了，我们都饿了。」
我环视一圈。
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弟弟林浩和弟媳王倩坐在主位旁边。
妹妹林静一家坐在另一边。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有不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拉开母亲旁边的椅子，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
「您好，请问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母亲看都没看我，直接对服务员说。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都上一遍。」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澳洲龙虾，要最大的那只。」
「再开一瓶飞天茅台。」
服务员有些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毕竟，以往都是我来点菜和确认。
林浩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看什么看？我姐买单，听我妈的就行！」
弟媳王倩阴阳怪气地开口。
「大姐，你不会真的连顿饭都请不起了吧？」
「你要是真困难，跟我们说啊，我们可以AA的。」
她嘴上说着AA，语气里却全是嘲讽。
我还没开口，母亲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
「胡说什么！你大姐怎么会请不起！」
「她就是前阵子工作不顺心，跟我们开玩笑呢。是不是啊，晚晚？」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我的脚。
那一脚很用力，像是警告。
我抬头，对上她满是威胁的眼睛。
就在几个星期前，我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在公司晕倒了。
医生说我需要好好休养。
公司却以我身体状况不佳为由，辞退了我。
我拿着微薄的赔偿金，连下个月的房贷都不够。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找林浩。
他去年创业，从我这里拿了五万块。
当时说好三个月就还。
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先还我五千，让我周转一下。
电话接通了。
我只说了一句：「小浩，姐有点事……」
他立刻打断我。
「姐，我这儿忙着呢！客户等着呢，先不说了啊！」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再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他把我拉黑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