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
但我知道,我要做好准备。
这一次,我不要再毫无准备地被踢出去。
我要自己走。
4.
那天晚上之后,我变了。
表面上看,我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媳妇。
婆婆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陈家豪打我,我不反抗。
他骂我,我低头认错。
但暗地里,我在做另一件事。
——
我开始系统地保留证据。
每次挨打,我都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拍照。
拍伤口,拍瘀青,拍血痕。
我买了一个记本,放在公司的抽屉里。
每次挨打,我都会记下来:
期,时间,原因,伤在哪里,他说了什么话。
我写得很简单,像流水账一样。
“X年X月X,因饭菜凉了,被扇两耳光,左脸肿。”
“X年X月X,因说话声音大,被踢三脚,后背青紫。”
“X年X月X,无原因,被推倒,后脑勺磕出血。”
——
我还做了一件事。
我在客厅装了监控。
我跟他们说,是怕有小偷。
他们没有怀疑。
但那个监控的画面,是同步上传到云端的。
密码只有我知道。
——
有一次,婆婆发现了客厅的监控。
她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监控,防小偷的。”
她皱了皱眉:“家里装这个什么?显得多不信任人。”
陈家豪也开口了:“是啊,装这个嘛?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说:“我同事家被偷过,我怕。”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她可能怀疑了什么。
——
三天后,监控不见了。
我问婆婆:“妈,客厅那个监控呢?”
婆婆说:“我拆了。看着碍眼。”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家豪打断我,“你监视谁呢?”
我低下头,没敢再说。
——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还有备份。
那个监控运行的三天里,录下了两次他打我的画面。
我早就把视频下载下来了,存在云盘里。
——
后来我又买了一个更小的摄像头。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把它藏在书架上,用书挡住。
他们没有发现。
——
去医院看伤的时候,我也开始有意识地做一件事。
我会跟医生说实话。
“医生,这是我丈夫打的。”
医生会把这些写进病历里。
以前我怕丢人,不敢说。
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这些病历,将来可能救我的命。
——
我找了一个空闲的时间,把这三年的病历全部整理了一遍。
结婚三年。
我一共去了23次医院。
因为外伤去的,是23次。
——
我把这些病历按时间顺序排好,拍了照,存进云盘。
然后我做了一个表格。
期。伤情。就医记录编号。
我数了数,三年,一共有47处伤。
骨折2次。
缝针4次。
流产1次。
其他瘀伤、扭伤、撞伤,39处。
——
我盯着这个表格,看了很久。
1095天,23次,47处。
这三个数字,就是我这三年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