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想起来，他那天很晚才回家，说是同事请他吃饭。
同事。
哪个同事？
我把视频暂停，盯着林悦的脸看了很久。
她变了。
比以前更瘦了，妆容更精致了，穿戴也更好了。
那件针织衫我去年逛街的时候看过，一千二。
我舍不得买。
我给自己买衣服，最贵不超过一百。
我想给小满报个早教班，犹豫了两个月才舍得交钱。
我舍不得点外卖，每天中午带饭，有时候就是一个馒头加咸菜。
我以为我们家条件一般，要节省着过。
周明也是这么说的：“初夏，咱们刚买完房，房贷压力大，你省着点花。”
我省了。
省了三年。
现在我看着视频里那个穿一千二针织衫的女人，还有我老公搭在她腰上的手。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把视频保存了。
然后我打开微信，翻到了林悦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中秋，她给我发了个“中秋快乐”，我回了个“你也是”。
很客气，很疏远。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疏远了。
做贼心虚。
我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有给周明发消息。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去接小满放学。
小满三岁了，长得像周明，圆脸，单眼皮，笑起来眯眯眼。
他看见我，张开手臂跑过来：“妈妈！”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他身上有股味儿，头发软软的。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我画的画最好看！”
“是吗？让妈妈看看。”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画的是三个人，一个长发是妈妈，一个短发是爸爸，中间是他。
三个人手拉手。
我看着那张画，眼眶有点酸。
“画得真好。”我说。
“妈妈，爸爸今天来接我吗？”
“爸爸今天加班，妈妈接你。”
“爸爸总是加班……”小满撅撅嘴。
我没说话，牵着他的手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小满指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说想吃。
一小块，48块钱。
我犹豫了一下。
以前我肯定舍不得。48块够我吃三天午饭了。
但今天，我说好。
我买了那块蛋糕，看着小满吃得满嘴油。
48块。
周明和林悦去的那家料店，人均800。
我在家里省吃俭用，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真好。
回到家，周明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们进门，站起来。
“初夏……”
“小满，去房间玩一会儿，妈妈和爸爸说点事。”
小满看看我，又看看周明，乖乖去了自己房间。
我把门关上。
然后我看着周明。
“说吧。”
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你看视频了？”
“嗯。”
“那个……那个真的是误会，我喝多了，她也喝多了，大家闹着玩……”
“闹着玩？”我笑了一下，“你搂着别的女人亲，这叫闹着玩？”
“就是亲了一下脸，又没怎么样……”
“那个女人是林悦。”我说。
周明愣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我大学室友，我结婚时的伴娘。”我盯着他，“你以为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