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套物理竞赛资料。
初中的时候,教我物理的张老师发现我对物理有兴趣。他私下给我讲过竞赛内容,临毕业时把这套资料送给我。
“林晚,你有天赋。如果有机会,去试试竞赛。”
高中三年,我没有机会。
钱国栋从不觉得我有任何天赋,竞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那套资料我一直没扔。
我打开台灯,翻开第一页。
2.
高二下学期,我生过一次病。
发烧三十九度,请假一周。那时候爸爸在镇上的修理铺忙,没办法来照顾我。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烧到迷迷糊糊,自己煮粥,自己吃药。
一周后回到学校,才知道那周有一场单元测验,补考安排在周五下午。
没有人告诉我。
我是周五早上才从陈可那里知道的。
“什么?下午就考?”我愣住了,“可是我一点都没复习。”
“我以为班主任通知你了。”陈可也傻了,“他没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
我去找钱国栋。他正在办公室批作业,看到我,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钱老师,补考的事,我刚知道。能不能——”
“补考安排早就发到家长群了。你爸没看?”
我爸没有智能手机。他用的还是那种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家长群的消息,他从来没收到过。
“能不能让我多准备两天?”
“别人都考完了,就你特殊?”他低下头继续批作业,“下午去考,考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那天下午,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三。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钱国栋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知道,在他心里,这又是一个证据,证明我确实没希望。
没人在意为什么。也没人问我病好了没有。
同学们渐渐习惯了我坐在最后一排。习惯了钱国栋上课从不叫我回答问题。习惯了任何小组活动,我都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我也习惯了。
习惯沉默,习惯独自消化所有东西,习惯在出租屋的台灯下一个人学到深夜。
陈可有时候会来找我。她给我带吃的,跟我聊八卦,从不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晚晚,你其实挺厉害的。”有一次她突然说。
“哪里厉害了?”
“你物理作业每次都是对的。比赵天逸还快。”
我笑了笑,没说话。
物理是我唯一的安慰。那些公式,那些定律,那些问题。它们不会因为我穿什么衣服、住在哪里、爸爸是做什么的而改变。
一道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公平。
3.
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后有一场家长会。
爸爸请了一天假,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从镇上赶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还有擦不掉的机油痕迹。
我在校门口接他。
“闺女。”他看到我,笑了笑,露出那颗缺了一半的门牙,“爸来了。”
“爸,你吃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个饼。走,带我去教室。”
家长会上,钱国栋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
他先表扬了成绩好的学生,重点介绍了赵天逸、周子琪、李明轩。说他们是班上的希望,是重点培养对象,家长们要配合学校,给孩子创造好的学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