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陆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颓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看到我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身后是象征着科技与未来的数据墙，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嫉妒，悔恨，还有不甘。
“你过得很好。”他开口，声音沙哑。
“托你的福。”我面无表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走到我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对被他扔进垃圾桶的，廉价的袖扣。
上面布满了划痕，其中一只甚至有些变形。
“我把它捡回来了。”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乔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给你当个助理。”
“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不是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
我看着那对袖扣，又看了看他。
突然觉得很可笑。
“陆泽，你是不是觉得，你摆出这副深情悔过的样子，我就会心软？”
“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七年，图的就是你这个人？”
他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七年前，我选择你，不是因为我爱你。”
“而是因为，在所有向我抛出橄榄枝的创业者里，你最没用，也最好控制。”
“我需要一个门面，一个能帮我处理杂事、让我能专心搞技术的人。”
“而你，完美地符合了这个角色。”
陆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5
“你……你说什么？”陆泽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我实现技术理想的一颗棋子。”
我转过身，冷漠地看着他惨白的脸。
“我放弃麻省理工，不是为了你的创业梦，而是因为国内有我需要的庞大应用市场和数据环境。”
“我陪你挤出租屋，不是因为我甘之如饴，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你，最听话，最能为我所用。”
“我为你搭建起百亿帝国，不是为了让你功成名就，而是为了验证我的技术架构，能不能支撑起一个商业帝国的运转。”
“事实证明，我的技术，很成功。”
陆泽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乔安是那个为爱痴狂，被他抛弃的糟糠之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白手起家，凭借个人魅力和商业头脑成功的商业奇才。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引以为傲的成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他鄙夷抛弃的女人，才是那个真正执棋的人。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你爱过我！我知道你爱过我！”
“你给我织过毛衣，你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照顾我，你会在我每次演讲失败后鼓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