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的时候。
父亲突然问我。
“念念，你写的关于‘那座山’的事，还有谁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愣了一下。
仔细地想了想。
“没有了。”
“我只写在了作文里。”
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
“以后，关于爸爸工作上的事，不要再写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吗？”
“为什么？”
我很不解。
“因为，爸爸的工作，需要保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
04 父亲的秘密
自行车在柏油路上平稳地滑行。
风吹过我的耳边。
带着夏末的温度。
父亲的后背很宽。
像一堵可以抵挡一切风雨的墙。
“爸爸。”
“嗯？”
“那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小声说。
父亲的身体微微一顿。
“好孩子。”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车轮滚滚向前。
我们之间，再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一个新的约定，已经悄然建立。
它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固。
回到我们那个老旧的小区。
楼道里堆满了邻居家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我们家在三楼。
父亲扛着自行车，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工装。
钥匙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妈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她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回来了？”
她的笑容很温柔。
看到我们父女俩，她的目光里闪过几分询问的神色。
她是个敏感细心的女人。
“念念在学校受了点委屈。”
父亲轻描淡写地说。
“已经解决了。”
妈妈没有追问。
她只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她转身又回了厨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是这个家最动听的交响曲。
父亲换下工装，洗了把脸。
他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疲惫。
我坐到他身边。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念念，怕不怕？”
我摇摇头。
“有爸爸在，我不怕。”
父亲笑了。
他掐灭了烟。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挺直腰杆。”
“我们周家的人，骨头不能软。”
我用力地点点头。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而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酝
酿。
城北第一实验小学的校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张远航握着电话，手在不停地发抖。
“是，是，王局长。”
“事情就是这样。”
“是我的错，是我管理不力，用人不明。”
“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电话那头，传来严厉的斥责声。
张远航的腰弯得更低了，即使对方本看不见。
“周崇山同志的女儿……”
“对，就是那个周崇山。”
“他本人亲自来的。”
“不不不，周先生没说什么，他非常克制。”
“是我，是我觉得必须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