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晚，昨天……是我太冲动了。”秦岚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不再是那个颐指气使的董事长夫人，而像一个前来谈判的商人。
“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我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道歉，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那将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见我没有反应，秦岚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知道，简单的道歉打动不了我。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坦白。
“王总的已经彻底停滞，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周内让他回心转意，公司不仅要损失那三个亿的合同，还要面临高达八千万的违约金。”
“这是华泰创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危机。”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周建华……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秦岚的眼中涌出恨意和不甘。
“他本不在乎公司的死活，他只在乎那个女人的感受。”
“林晚，华泰是我和他一起打下的江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一个花瓶手里。”
她终于说到了重点。
她不是为了公司，她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保住她在这个家里最后的话语权。
“所以，您找我，是想让我回去，帮您收拾这个烂摊子？”我放下咖啡杯，直视着她的眼睛。
“是。”秦岚点头，目光恳切，“我知道，只有你能做到。”
“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她补充道，“苏晴把你赶出公司，这份屈辱，你难道不想亲自讨回来？”
她试图用复仇来激起我的情绪。
可惜，她算错了。
“秦董，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淡淡地开口。
“苏晴能开除我，靠的是周董的授权。她是刽子手，周董才是递刀的人。”
“你们夫妻内部的矛盾，演变成公司的灾难，现在却要我这个被牺牲掉的棋子回去力挽狂澜。”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秦岚的自尊上。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秦岚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不是圣人，秦董。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我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
“你想让我回去，可以。”
“但，我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我问得又慢又清晰。
空气像是凝固了。
秦岚看着我的背影，那个曾经她可以随意差遣的下属，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这稻草，正在跟她谈条件。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拂袖而去。
但她没有。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想要什么？”
4
“我想要什么？”
我转过身，迎着秦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你给得起吗？”
秦岚的身体绷紧了，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她和华泰的命运。
“你说。”她咬着牙，只吐出两个字。
“第一。”我伸出一手指，“我不会再以雇员的身份回到华泰。我要的，是顾问的身份，独立于公司现有管理体系之外，直接向你个人，以及你所代表的董事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