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宋雯和蒋岚脸上来回移动。
“你问我？”
宋雯冷笑一声，端起了面前那杯未动的冰美式，却没有喝。
“陆明远，你真是一个好父亲。”
“你儿子和你继女，在学校里被老师当成早恋典型来抓。”
“你却到现在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明远被噎了一下，面露尴尬。
“我这不是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吗……”
“公司，公司，你嘴里永远只有公司！”
宋雯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咖啡溅出了几滴。
“你的公司比你的家还重要吗？”
“你的公司能给你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吗？”
“宋雯，你冷静一点。”
陆明远皱起了眉头，试图控制局面。
“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在吵架。”
“解决问题？”
宋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好啊，那我们就来解决问题。”
“我问你，陆明远，这个家，现在到底算什么？”
“沈芋和陆舟，因为我们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在学校被人误会。”
“今天只是一个老师，明天呢？”
“会不会有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是姐弟，又不像姐弟。”
“说他们的父母关系复杂得像一出伦理剧？”
“这些对孩子心理上的影响，你想过吗？”
宋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地射向陆明远。
陆明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宋雯说的，都是事实。
一直沉默的蒋岚，这时幽幽地开口了。
“明远，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我们当初离婚，又让你和宋雯再婚，组成这样一个家庭。”
“我们只考虑了我们成年人的决定，却忽略了对两个孩子的影响。”
“陆舟的性格，你比我清楚。”
“他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肯说。”
“这个新家，他真的适应吗？他真的开心吗？”
“他每天回家，面对的是他爸爸的新妻子，和他爸爸新妻子的女儿。”
“你觉得，他能完全放松吗？”
蒋岚的话，像一把柔软的刀，刺得更深。
如果说宋雯的质问是狂风暴雨，那蒋岚的诘问就是连绵阴雨。
一个让人无法抵挡，一个让人无处可逃。
陆明远被夹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我以为……”
他艰难地开口，“我以为我给了他们最好的物质条件，让他们住在更大的房子里，就是对他们好……”
“物质？”
宋雯再次冷笑。
“你以为钱是万能的吗？”
“沈芋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是一个能陪在她身边的父亲！”
“而不是一个每个月只给她打钱，偶尔才见一面的继父！”
“明远。”
蒋岚也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
“你还是没变。”
“你总是习惯用钱来解决所有问题，来弥补你对家庭的亏欠。”
“当年我们离婚，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你永远在忙你的事业，家对你来说，就像一个旅馆。”
往事被重提，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明远的面子，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了里面最苍白无力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