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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红灯亮着,我浑身是血靠在墙上。
手里攥着被撕破的信封,指甲嵌进肉里。
苏建国蹲在走廊尽头抽旱烟:“哎哟,我就说不用送医院吧。
这一趟救护车加抢救费得多少钱?是个无底洞!”
被护士呵斥后,他不耐烦地踩灭烟头,骂骂咧咧:
“都要死的人了,折腾什么?有这钱不如给我,还能给他摔个盆。”
大伯母翻着我的包:“啧啧,这口红得好几百吧?全是洋文。”
她把东西往兜里揣,“反正苏笙有钱,这算是孝敬长辈。”
我浑身发冷,又感到一股怒火。
看着抢救室大门,再看眼前这群人。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大伯母面前。
“拿出来。”我盯着她。
大伯母一愣,梗着脖子:“拿什么?我是长辈,拿点东西怎么了?
你哥都要死了还计较这个?”
“啪!”一记耳光扇过去。
大伯母捂着脸:“你敢打我?”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她嘴角流血跌坐在地。
苏建国撸起袖子冲过来:“苏笙!你反了天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免提。
“张律师,我是苏笙。
带着你的团队,还有公司的一队保镖,立刻到S省人民医院来。
另外,帮我查苏建国一家所有的银行流水。
我要他们把吞进去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好的苏总,一小时后到。”
苏建国拳头停在半空,凶光变成惊恐:
“吓唬谁呢!我是你亲大伯!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
“从今天开始世上只有一个苏,苏强的苏。至于你们,不配。”
“滚。”
大伯一家退了几步缩在角落,眼神恶毒。
三小时后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摇头。
我冲上去抓住他袖子:“医生,我哥他……”
“人暂时救回来了。但他胃烂穿了,癌细胞扩散全身。
以前受过伤底子差,还有严重尘肺病。”
“尘肺病……”我眼泪决堤。
“撑到现在是奇迹,全靠气吊着。
建议让他最后这段时间舒服点,也许就在这一两天。”
我透过玻璃窗看苏强。他满管子,瘦得皮包骨头。
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为我豁出命的傻子。
我擦泪:“医生,用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
哪怕多活一分钟也要救。”
当晚保镖接管楼层。大伯一家赖在门口撒泼,被丢了出去。
凌晨三点苏强醒了。我换无菌服进去握住他的手。
他想抽回去,声音微弱:“脏……妹别碰,哥身上有味儿……”
我攥住他的手贴在脸上,眼泪滚落:“不脏,哥最净了。”
苏强眼里涌出水雾。他扯嘴角想笑却疼得皱眉:
“妹,大伯他们走了吗?”
“走了。”我帮他理乱发,“哥,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我有钱了,以后我养你。”
苏强看着我,眼神欣慰又讨好:
“妹别怪大伯……当初要不是他,路费都凑不齐……他毕竟是长辈……”
我心里一刺。这七年来,苏建国就是利用这种“恩情”控制了他。
我挤出笑容:“好,不怪他。哥饿不饿?想不想吃手擀面?”
苏强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我想回家。医院太白,怕弄脏床单……”
“好,我们回家。”我吻他手背,“赶走苍蝇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