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妈说我装癌症，用整蛊刮刮乐套走我三百万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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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两个警察都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再没有让两人误以为是造假的可能。
爸妈顶着他出示的照片，逐渐白了脸。
不知过去多久，妈妈忽然尖叫出声。
“不……不可能！！”
“一两个月前，我女儿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会死？！”
“据调查，江晚小姐死于肝癌晚期，不治身亡。”
警察低声解释。
“不……不会的……”
话一出，两人脸色更加惨白，踉跄几步，齐齐跌坐在地。
“她的癌症，不是造假的吗？怎么可能真的会死……”
“她才二十几岁，还那么年轻……”
“以前也一直很健康！”
两人拼命找理由，想要证明，我不应该会有事。
警察眼里有一丝怜悯划过，“你们先跟我回去看看吧。”
爸妈精神恍惚着，上了警车。
去警局的路上，两人忽然想到什么，不约而同翻出手机，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拉出来。
不断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晚晚，快接电话啊！”
“爸爸妈妈有急事找你！”
“你爸他重病，快不行了！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你快回消息啊！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你不是想要钱吗？那一百万……不！三百万，我们全部都给你！只要你现在回来！”
他们说尽了所有话，一开始威利诱，到最后放下姿态苦苦哀求，说只要我回去，我想怎么样都行。
去派出所短短十几分钟，电话打了上百个。
可惜我没办法回应他们。
生前那台手机，也早就电量耗尽关机了。
两人的电话一直打到，被警察带到停尸间，见到我的那一刻。
一个月过去，即使是在冬天，我的遗体也已经腐烂，散发着臭味。
也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但爸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啪！”
妈妈的手机脱手摔在地上。
下一秒，她忽然发了疯一样冲到床前，嘶声大吼起来。
“晚晚！！”
“晚晚！你醒醒啊……”
“宝贝女儿，你快睁开眼看看！我是妈妈啊……”
她吼的近乎声嘶力竭，浑身颤抖着，想伸手来碰一碰我的脸。
临了却又胆怯地收回来。
像是怕惊扰我。
爸爸跪在她身边，泪水糊了满脸。
极度悲伤之下，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怎么会……”
“不是说，癌症诊断书是造假的吗？”
“晚晚的身体应该很健康才对！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妈妈撕心裂肺地哭着，直到转头时，注意到我的腿上，带着不明的大块淤青。
她忽然激动起来，“不……不对！”
“晚晚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她肯定是被歹人害了！不是因为癌症……你们到底有没有调查清楚！”
她义愤填膺地瞪向警察。
后者缓缓摇头。
“这些伤，我们仔细调查过……是因为她死前一个月，给自己找了个高危替身的。”
“复一，扮演跳崖、车祸之类的危险工作，撞出来的。”
“经医院检查，她体内癌细胞加速扩散，造成死亡，也和这一个月的高度危险劳动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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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再次沉默下来。
相视片刻，同时想起了之前我给他们转的十万块钱。
“难道说……”
“之前那笔钱，是她赚来的……”
“她知道自己时无多了，所以……”
后面的话，妈妈再也说不下去，崩溃地捂住了嘴，无声痛哭。
爸爸趴在地上，拳头狠狠锤向地面。
“那时候，我们在什么……”
“我们、我们三番四次给张雯雯转钱，还带着她到游轮上旅游……”
“我、我不是人啊！！”
爸妈大喊着，抬手狠狠抽自己耳光。
像恨不得把自己打死，好下来找我赎罪一样。
警察赶忙制止，把两人拉出了停尸房。
等爸妈稍微镇定下来后，才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过。”
“但现在，江女士的死还有一个疑点……”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们好好回答一下。”
爸妈从哀伤中抬头，困惑地看向他。
“死者死于肝癌晚期……按理说，在死前，身体应该就已经出现过相应的症状。”
“你们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
爸妈都被问住了，骤然瞪大双眼。
脑海中回忆起了什么。
“几个月前，晚晚的身体的确越来越差……”
“好几次还吐血了。”
“经常脸色惨白，身上还有奇怪的淤痕……”
“这些都是患癌的症状！”
警察脸色严肃起来，“既然症状这么明显，你们为什么还会以为，她是造假？”
“因为……”
爸爸嘴唇嗫嚅半响，“她表妹说，这些都是化妆就能画出来的……”
“吐血也是，随便喝点番茄汁就行……”
“现在技术发达，诊断书什么的……也能随便PS。”
警察听的都无奈了。
“医院诊断书哪是那么容易能伪造的？”
“就算觉得是假的，你们就没想过，拿着诊断报告去医院核实一下？”
“因为……她表妹说，如果有意造假，想花钱买通医院的医生也不是难事……”
“而且她打小乖巧懂事，我们以为，她不会撒谎……”
话说到这，爸妈彻底反应过来了。
“没想到，她才是真正造假的那个人……”
“没错！”
妈妈也激动地附和起来。
“都怪张雯雯！”
“是她骗了我们！”
“从一开始说晚晚伪造癌症诊断书，到骗我们用整蛊刮刮乐，套走她的救命钱……”
“甚至到晚晚死了！她还在冤枉晚晚！说晚晚是假死——”
“全部都是她害的！！”
妈妈眼底绽起浓烈的恨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
“她就是个人凶手！”
“我要了她，给我的晚晚偿命——”
爸爸脸色极沉，也要跟着她一起走。
所幸没走两步，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冷静。”
四个警察两人各一边，死死按住爸妈的左右肩膀，才勉强挟制住他们的动作。
“如果事实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们会调查清楚，给死者一个公道。”
“但你们不能乱来。”
为防止爸妈激动做出傻事，警察把两人暂时关进了审讯室里。
同时打电话传唤了张雯雯。
等人赶来，爸妈一见到她，就像看到仇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掐死她。
“贱人！”
“枉我们那么相信你！从小到大，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害死晚晚？！”
“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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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发了疯一样起身往前扑，就要挠到张雯雯时，被警察按倒在桌子上，低声警告。
“别冲动。”
即使没被碰到，张雯雯还是吓了一大跳，红着眼眶往后退了退。
“姑姑姑父，你们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装了！！”
妈妈厉声打断，曾经看着她，总是充满恋爱的目光里，此时只余下浓烈的怨恨和意。
“就是你！骗我们说晚晚伪造诊断书！”
“还诱导我们，骗走晚晚的救命钱！你就是个人凶手！！”
表妹脸上有几分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镇定。
“什么意思……表姐的癌症诊断书，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当时看到那张纸质报告，上面有些痕迹，像是P图残留的……”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
“当时，我也和你们说过了，我只是怀疑，并不确定。”
“最后认定诊断书造假的是你们自己。”
三言两语，把自己撇的净净。
妈妈更加愤懑，再次拼命挣扎，“你还敢狡辩！”
“要不是信任你，我们怎么会听你的话，把晚晚的钱骗过来？！”
“你就是故意的！”
“我要你给晚晚偿命！！”
张雯雯脸上更显畏惧和委屈，肩膀瑟缩了下。
“你们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可我只是关心你们，怕你们被骗了。”
“从来没有其他想法。”
她越是表现的无辜，爸妈就越生气。
恨不得即刻活撕了她。
却又碍于被警察压制着，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只能匆忙看向警察，“警官！你们可千万不能相信这个贱人的话！”
“她就是个恶魔！人犯！”
“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将这个贱人绳之于法！”
“放心。”
警察安抚，“真相是什么，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给死者一个交代。”
爸妈三人都被暂时拘留。
警察调查了我临死前几个月所有的生活痕迹，待过的地方，家里和住过的出租屋，全都没放过。
最后在家附近的一间打印店里，找到了表妹打印假诊断书的监控。
还在店里的电脑上找到了假诊断书的备份。
她蓄意误导爸妈，证据确凿，构成间接人和诈骗。
而爸妈虽然是被蒙骗，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亲手从我手里骗走了一百万。
原本也脱不开系。
但警察在我生前的手机里，找到了一段视频声明。
是我偷听到爸妈对话，离开家那天录的。
视频里，脸色惨白的我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郑重声明。
“本人江晚，昨晚向父母转账三百万，是自愿行为。”
“如果我死后，有警察调查到不对的地方，请不要追究他们。”
死前我就想过了，要是我死后，爸妈骗我的事被发现，到时又没人能替他们解释，我知道真相……
他们很可能会被认定为犯罪。
所以，特地录了这段视频。
相当于给爸妈出了一份免责声明。
他们两个被无罪释放。
在警察递来的手机里，看到我的录像时，爸妈再一次崩溃了，身体因过度哀伤，不受控制的哆嗦。
“所以……”
“晚晚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们是故意骗走她手术费的……”
“所以才特意录了这段视频，保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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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妈妈失声大哭，死死抱着那台手机。
“你要是能自私一点，为自己考虑，把钱抢回去该多好？”
“那你就不用死了……”
爸爸头重重往桌子上磕，恨不得就此撞墙去死。
“该死的人是我们才对！”
“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
“居然因为一个外人，不信你的话！”
“我就是个畜生啊——”
“当时，你知道我们是在骗你的时候，你该有多难过……”
我看着两人情绪越来越激动。
妈妈哭的近乎喘不上气，脸涨红成猪肝色。
爸爸把自己头上和脸上，弄的伤痕累累，不断流血……
我心里有些不忍，劝他们。
“爸妈，你们别这样……”
“做这个决定，是我自愿的。”
“就算我治好了，可挥霍空了家里的所有财产，以后，我们一家怎么活？”
“我不想连累你们，也不怪你们做过的决定。”
“别再伤害自己了……”
可不管我说再多话，他们都听不见。
最后还是警察看不下去，又控制不住，直接带两人去打了镇定剂。
两人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雯雯的罪名定性后，被告知，至少要判三年以上。
这次，她才真的知道怕了，拼命请求要见爸妈。
见到人后，也不敢再嘴硬。
她恢复了跟过往一样，满脸柔弱又可怜的姿态，红着眼哀求爸妈。
“姑姑，姑父……我知道错了。”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一时糊涂，害了表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她有绝症，一直伤心难过……”
“再说，表姐是自己患了绝症，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死的。”
“你们不能就这么认定，是我害死了她……”
爸妈冷眼看着她，谁也没说话。
张雯雯不肯放弃，接着道。
“再说，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表姐已经死了。”
“可你们还活着，总要有人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帮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诚心向表姐赎罪的！”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起身朝爸妈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想坐牢！”
“他们说了，只要死者家属愿意写谅解书，就可以轻判……”
“你们以前不是最疼我了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她话说的真切，爸妈眼里看不出心软的情绪。
嘴上却妥协了。
“……这是最后一次。”
他们如张雯雯所愿，以我父母的名义，写了谅解书，表示不追究张雯雯的一切责任。
最后张雯雯被判缓刑，甚至不用坐牢，就被释放回家。
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算什么？
明明一开始，还表现的那么愧疚，各种痛哭流涕，说对不起我！
转过头，却直接帮害死我的罪魁祸首脱罪！
我可以不怨爸妈，可我不能原谅张雯雯。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恶意，想害死我的！
我心底无比愤懑。
直到全家被释放的一周后，爸妈替我办了个体体面面的葬礼，卖掉车子给我买了一块好墓。
在我墓前，连烧了两三天的纸钱。
最后把张雯雯叫回家里，锁紧门窗后，用麻绳把她绑了起来。
9
“姑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雯雯被吓了一大跳，拼命挣扎都无果，脸色惨白地看着两人。
妈妈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
“你是害死晚晚的真正凶手！”
“你真以为，我们会那么轻易原谅你吗？”
爸爸从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刀出来，冷眼看着张雯雯。
“只是让你坐几年牢，对你太仁慈了……”
“你害死了晚晚，就该去给她赔命！”
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爸妈为什么要写那一封谅解书。
我有些着急起来，上前想把刀抢走，制止他们。
“爸妈！”
“你们别冲动啊！人犯法的！你们也会被送去坐牢！”
“我都已经死了，不值得你们这样！”
可我的身体一次次穿透那把刀，怎么也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将其抵在张雯雯的脖子上。
“不……不要……”
张雯雯害怕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和冷汗一起流。
“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会向表姐赎罪的，你们别这样！”
“了我，你们也会被判刑的！！”
爸妈都无动于衷。
“只要能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两个老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
张雯雯更加惊恐，说尽了一切求饶的好话，都无济于事。
到最后，她有些崩溃地大吼起来。
“你们凭什么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我头上？！”
“说到底，当初要不是你们对江晚一点信任都没有，她也不会死！”
“你们两个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既然要赎罪，那你们都去死啊！凭什么把一切都赖在我身上！”
“你说的对。”
妈妈眼底浮现起几分苦涩。
“该死的还有我们。”
“是我们偏听偏信，害死了晚晚……”
“等替她报了仇，我们也会一起到地下陪她，向她道歉。”
妈妈一边说，一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了煤气。
爸爸一刀扎进张雯雯口，然后转身，跟妈妈一起抱起我的遗照，依偎在沙发上。
“晚晚别怕，我们来陪你了……”
“别这样！”
我心下着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已经不怪你们了！”
“你们没必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命……”
“爸妈，你们冷静点！”
可惜，不管怎么呐喊，都没人听得见我的话。
随着时间推移，爸妈逐渐停止了呼吸。
我心中刺痛不已。
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不管生前有多少偏颇和误会，他们都在我死后，给了我曾经最渴望的，最浓烈的爱。
爸爸妈妈，我们两清了。
希望下辈子，还能再和你们相遇，成为你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