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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韫征站在院门口,看着许玉珍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他把手伸进衣兜,摸到那张早上刚送来的任务秘令,薄薄的纸片,却像有千斤重。
内容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绝密任务,归期不定,甚至可能永远回不来。
上级允许他带一位家属,帮他秘密转移安置。
早上拿到这纸命令时,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大哥临死前抓住他的手,眼睛瞪得滚圆,直到咽气都没闭上。
“韫征……你嫂子……还有孩子……替我……照顾……”
那句话,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心上。
大哥是为了保护他,才被那颗流弹打中的。
所以,即便重来一次,即便知道阿珍会因此承受什么……他还是再次选择了嫂子白文心,和她肚子里大哥唯一的“血脉”。
这个选择,让他喉咙发紧。
上辈子,等他终于完成任务,拖着病躯回来,才知道阿珍因为他当年的“假死”,被诬陷谋害亲夫,坐了整整十八年牢。
十八年。
最好的年华,都在暗无天的牢房里耗尽了。
出狱后,她只能在夜市摆摊,受尽白眼和欺负。
而他,却身居高位,受尽赞誉。
每次想到这些,霍韫征都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地割。
这二十年的任务生涯,几乎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他潜伏在敌后,周旋于各方势力,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关乎更多战友和百姓的安危。
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献给了任务,献给了家国,几乎榨了自己,才换来最后的成功。
直到身体彻底垮掉,得了癌症,才被允许退下来。
他不负家国,不负人民,却独独负了她。
负得彻彻底底。
所以这一世,他一定要弥补。
昨晚让她去李大勇屋里,是不得已。
谁让阿珍派人强暴白文心,害她情绪激动,寻死觅活。
为了大哥的“遗腹子”不出事,他只能这样做。
但为了确保阿珍的安全,他整夜都守在门外。
却没想到阿珍性子那么烈,直接把李大勇打晕了。
也好。
这样,等他“假死”离开后,或许关于阿珍“不检点”的流言能少一些,她子能好过一点。
但还不够。
他攥紧了衣兜里的密令。
这一次,他必须提前安排好。
他要立刻去信托付几个信得过的老战友。
等他“死讯”传开,请他们务必暗中照看阿珍,别让她再被人欺负,别让她再走上那条绝路。
还有孩子……
想到阿珍,想到今晚的约定,霍韫征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期盼和酸楚。
他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霍念安;
如果是女孩,就叫霍念珍。
霍韫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转身回屋,开始快速地写几封密信。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出发前,把这些关系都打通,把阿珍和“孩子”未来的路铺得尽量平稳一些。
写完信,他想起还要和白文心交代晚上离开的事。
他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白文心开了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韫征,有事吗?”
霍韫征走进去,关上门,压低声音:“嫂子,我收到军区密令,需要假死离开做任务。军区允许我带一位家属,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十点有人会来接我们。”
白文心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的脸微微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软软的:“韫征……我真没想到……你竟然选择带我走!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说着,她往前一步,身子软软地就要往霍韫征怀里靠。
霍韫征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他皱紧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嫂子这举动,未免太轻浮了些,一点也没有为人嫂、为人母的庄重。
“嫂子!”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是我嫂子,我照顾你是责任。你肚子里是大哥的骨肉,我拼了命也会护你们母子周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