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在这和我吵架就不算丢人现眼了？”
沈时聿的气场太强，周围了人除了打量猜测，不敢走近明目张胆地看。
只能看出沈二公子神色沉重地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说话。
圈内的人都知道沈时聿结婚了，但结婚对象是谁一概不知。
甚至有人猜测当初沈家说沈时聿结婚了只是个幌子，以此当借口物色更合适的联姻对象。
也有人猜测沈时聿的结婚对象是柯月，只是碍不过面子，选择暂时隐瞒。
夏清冉不再拒绝，只是对邹雨菲低声道：“你自己随便逛逛，别走远。”
宴会厅的水晶灯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修长。
夏清冉和沈时聿并肩走在回廊下，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靠近些。”沈时聿低沉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
夏清冉恍若未闻，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肩头。
她抬头，对上沈时聿深邃的眼眸。
“你……”她刚要开口，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威士忌的醇厚。
“我不冷。”夏清冉下意识地抗拒，伸手就要将外套扯下。
想到这件衣服可能沾染着柯月的气息，她的胃就一阵翻涌。
沈时聿的手稳稳按住她的动作，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我怕你冷，行了吧。”
这不同于往戏谑的语调，低沉中带着几分哄劝，让夏清冉一时怔住。
她抬眼望去，只见沈时聿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仿佛藏着些许她很久未见过的柔软。
沈时聿后悔了，后悔为夏清冉选了这样一件礼服，将她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个投向她的目光，都让他心生不悦。
夏清冉极力提醒自己。
他刚刚和柯月在一起，千万不要动摇。
——
内厅聚着的，皆是和程家世代交好的几家人。
程、叶、沈、夏四姓的长辈与小辈都在场，气氛热络。
接收到沈时聿的眼神，夏清冉含笑上前，一一招呼：“程伯伯好，程爷爷好。”
程老爷子抚须笑道：“眼下咱们四家晚辈里头，就阿聿和冉冉成了家。你们其余几个可得加把劲，别等到阿聿和冉冉的孩子都会跑了，你们还单着。”
众人低笑，目光落向夏清冉。她被说得耳微热，颊边泛起薄红。
一旁的沈时聿却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懒洋洋接过话：“爷爷放心，我努力今年再领先一步。”
夏清冉面上仍保持着温婉笑意，脚下却不动声色，轻轻踩了他一下。
座中人人带笑，心思却各不相同。
沈晏纬静静望着儿子与儿媳，心中滋味复杂。
他是喜欢清冉这孩子的，温和知礼，处事大方。
就是不知道沈时聿是怎么想的。
已经和一个儿子闹掰了，他和裴婉芝也不敢对沈时聿太严格，睁着眼闭着眼，只要做的不太过火，就随他去了。
另一侧，夏晚盈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不爱看众人目光都聚在夏清冉身上，便扬起声音笑问：“叶伯伯，泽凯哥什么时候回国呀？”
叶父笑意淡了些，摆摆手：“那小子，叫他回来总推三阻四，随他去吧。”
厅内忽然静了一瞬，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叶泽凯不回来，这几家的人都知道和夏清冉有关。
当年，叶泽凯追夏清冉追的轰轰烈烈，两人都快到了要订婚的那一步，偏偏被夏晚盈截胡了。
为此，顾妍秋特意去找叶泽凯的父亲谈，主动说夏清冉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将来夏家的一切她都无权继承，希望叶家取消和夏清冉的订婚，转而和夏晚盈订婚。
叶泽凯反抗没成，就能以出国为借口逃离叶家。
“怎么，听到旧情人的名字，连路都走不动了？”
沈时聿已向外走了几步，发觉夏清冉没有跟上来，又转身折返。
夏清冉轻轻抿了抿唇。
她与叶泽凯之间本就清清白白，实在不懂沈时聿为何总要揪着这段往事不放。
若真如此在意她曾与别人有过婚约，当初又何必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执意要娶她过门？
她终究没将这话问出口，只是垂下眼睫，安静地跟了上去。
舞曲悠扬，宴会厅中央已有一对对身影随着旋律翩然起舞。
说起来是程老先生的生宴会，其实就是京北豪门贵族的商会。
夏清冉与沈时聿分坐在长沙发的两端，谁都没有先动，空气里浮动着无声的僵持，仿佛都在等对方先伸出手。
等了十几分钟，一道温婉的嗓音适时打破了沉默。
“夏小姐，真是巧，在这儿遇见你。”
傅太太身着墨蓝色丝绒旗袍，挽着丈夫缓步走来，颈间那条宝蓝色钻石项链在水晶灯下流转着莹莹光华，格外夺目。
夏清冉起身微笑问好，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身旁沈时聿骤然沉下的脸色。
“这条项链啊，就是夏小姐前些子送的。”
傅太太侧首对丈夫轻声细语，指尖抚过璀璨的宝石，笑容温煦，“我是越看越喜欢，衬这身衣裳正好。”
待那对夫妇寒暄几句离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冷却。
沈时聿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夏清冉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说怎么从不见你戴，原来是拿去做了人情。”
夏清冉指尖无声地掐进掌心。
那条项链是半年前沈时聿出差回来，随手丢给她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喜欢就扔了”。
她当时只是默默收进首饰盒深处，从未想过有朝一它会成为为夏明华求得傅老先生一幅墨宝，不得不送出的“敲门砖”。
夏清冉不吭声。
沈时聿却满肚子怨气，项链只是个导火索。
“结婚戒指也不记得戴，沈太太，你可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不明白，他花了上千万定制的宝石项链却比不上叶泽凯送给她的布娃娃，每次看到她抱着那个娃娃睡，他恨不得把它扔进火堆烧了。
“你和柯月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不知道我是沈太太。”夏清冉反讽。
“沈太太这是吃醋了？”
夏清冉不屑地哼了声，语气故作轻松：“我为什么要吃醋，本来就不稀罕，你情人想要，我大可以让给她。”
“让给她，你还真有脸啊，那条项链我说了给你吗？随便送人。”
沈时聿责怪的语气，夏清冉误以为他是送给柯月的，扔给她的那天喝了点酒，估计是脑子不清醒送错了人。
夏清冉回：“多少钱？我赔给你。”
沈时聿气笑了。
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全世界仅此一条，竟然被这个狠心的女人随手送人，还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赔给他。
她可真是没有心。
沈时聿倾身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带着嘲讽：“你赔的起吗？”
“离婚就赔的起了！”她扭过头小声嘟囔。
“又在嘀咕什么？”
夏清冉抬眼瞪他，眼眶微微发红：“你自己说的不喜欢就扔了，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你要是真那么喜欢柯月，又何必把送给她的东西扔给我。”
这时，始终在角落观望的柯月看准时机，袅袅娜娜地走过来，当和事佬。
“时聿，你们在吵什么啊，要不要我替你解释解释？”
夏清冉气得翻了个白眼。
“没你的事。”沈时聿说。
“我刚听到清冉提到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
真是绿茶，这个时候还说是误会。
夏清冉脱下披在她肩膀的西装外套，扔给柯月，“给你穿。”
然后气呼呼地转头离开。
尚未走远，就听到柯月娇滴滴的声音：“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沈时聿目光幽深地掠过夏清冉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起身，接受柯月的邀请。
俊男美女，沈时聿和柯月都是焦点人物，自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夏清冉躲在角落，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端起侍者盘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喉间翻涌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