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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福臻把计划列好,然后给家里人说清楚,林老太没意见通过,事情便正式提上程,其他人全程听到了、知道了的状态。

林大河据林福臻列出的东西去准备,东西有些零碎,虽然东西并不难准备,但也挺费心思,林大河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心很细,林老太安排他做这个很合适。

林福臻则是在家里试做烩饭,天还没透亮,她起了个大早,灶房里烟气腾腾,王秀芹正往灶膛里塞柴火,火星子噼啪作响。

林老实则在院子里和泥,修补摆摊要用到的泥炉。

林福臻站在灶房里活,昨晚上提前泡好的糙米先淘洗净,糙米颜色灰黄,颗粒粗糙,泡了水的糙米均匀饱满。

做买卖不可能用精米,自家都没吃上的东西拿出去卖,想都不敢想那个成本。

糙米一般要泡两个时辰煮出来才软硬均匀,前天晚上就泡着了,这会儿的状态非常好,但林福臻只取出来一部分,烩饭要做出最合适的口味,不可能一次成功。

林老太拿过来秋天晒的萝卜,硬邦邦的和小木棍一样,也要用水泡软,林福臻把它们摁进水里,水面嘟嘟冒泡。

林老太交代:“萝卜泡两刻钟就好,泡太软吃起来没嚼劲,等会儿你还要煮到饭里,更不能泡太软。”

林福臻记在心里。

“,虾米还有吗?”林福臻想要用虾米提鲜,他们这里有一条清河,又临近码头,平也会趁着虾便宜的时候买些回来烘,都是林老太保管。

林老太打开上锁的柜门,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包,层层打开才看到里面的小虾米,很小一撮,平加在菜汤里提鲜极好用,浓郁鲜香。

也只有林福臻开口能叫林老太拿出花钱的东西,林福臻拿了一点点,没有用热水烫,烫了鲜味就跑了。

温水泡开的虾米变成半透明,鲜味随着水汽弥漫开来,再捞出来用刀背轻拍,虾米松散开,每一丝纤维都在用力挥发鲜味。

一锅烩饭撒一把,提个鲜味就成。

林家人已经去下地了,灶火烧旺,林福臻等铁锅烧热,先下猪油,油化开冒青烟时,她便迅速倒入咸菜翻炒出焦香,接着是萝卜丁,炒到配菜边缘微焦,舀起一大瓢水倒进去。

再把洗净的糙米倒下锅,暗自记下水和糙米的比例,以及水没过糙米的高度。

需要试验出烩饭口感最好的比例,煮饭就很讲究,过硬过软都不行。

大火烧开,小火焖。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锅盖掀开,加进一把虾米,扑鼻的香味暂时遮住了林福臻的眼睛。

林老太围过来看,用勺子搅了搅:“水少了。”

林福臻铲起来一勺,见到过于浓稠的烩饭眉头微微皱紧:“确实。,你尝尝口味怎么样。”

不过她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挫败。

林老太接过她手里的碗尝了尝:“有味道,缺了点油水。”

林福臻笑了笑,因为在尝试烩饭的稠稀,加肉进去就有些奢侈了。

她自己也尝了尝,味道掌控得不错,只是水的量不如人意。

“那我再试试。”

第一锅失败的烩饭盛出来,等会儿送去地里给林家人吃,虽然达不到林福臻出摊卖烩饭的标准,但对于林家人来说是难得的好饭。

第二次又多加了一些水的比例,确实比第一次有所进步,但还是太浓稠,不像是烩饭,更像是水加少了的稀饭,黏黏糊糊的。

第三次……

第四次……

一直到第五次,林福臻才总算把水和糙米的比例调试好,哪怕只是加了一点点菜和虾米,林老太尝了也说好。

“这次的口感对了,清清爽爽还入味。”

林福臻松了一口气,从大早上折腾到快大中午,她都有些心慌了。

旁边一碗碗失败的烩饭,就是林家人的午饭,挑到哪一份全看运气。

“熬的大骨头汤也好了。”林福臻看了看旁边火堆上的陶锅,里面是从肉铺买回来的大骨头,焯过水就开始慢炖,熬得久了汤色渐渐发白,揭开后扑面而来的香味,林福臻都被熏得咽了口口水。

好久没吃肉了,骨头汤都馋得很。

林老太凑过来一看:“臻臻熬汤的手艺真不错。”

耐得住,能把骨头里的肉香全部熬出来,其他人可没这份耐心,主要是舍不得柴火。

“满仓!谷丰!”

林满仓和林谷丰迅速窜出来,生怕慢一步就要被林老太念叨。

“。”

林老太:“把这些给你们爷送到地里去,汤别洒了。”

一些稀稠不一的饭,一碗凉拌野菜和萝卜,还有一碗骨头汤,在村里已经不算差劲。

林满仓和林谷丰跟着咽了咽口水,还是乖乖地先把东西送到地里去,林福臻看着心酸,林家真的是太穷了。

倒不是林家穷得突出,而是大家都这么穷的。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林福臻也需要让鼻子休息休息,一上午沉浸在灶房里,鼻尖都被浸泡透了。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被林老实修补好的炉子,上面的泥已经微,但还没彻底硬化,这是林大河不知道从哪里收回来的,价格很美妙,林老太难得对他办事满意。

“,这些东西都花了多少钱?”林福臻询问林老太院子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投入成本。

林老太让她别担心这些:“看着多其实没花几个铜板,你爹讲价倒是一把好手,花钱最多的就是这个炉子,其它的都是家里拼拼凑凑出来的。”

林福臻明白她这是不想让她有太大压力,不说别的,光是那些陶碗就是一笔大的支出。

几十文在林家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一大家子一个月能正儿八经花出去的铜板可能都没这么多。

村里最大的问题就是变现问题,顶了天就是养的鸡下蛋攒起来能换点铜板,再然后就是农闲时村里汉子出门打点零工,除此之外基本没有能挣到钱的方式。

卖粮食这件事和村民其实关系不大,一年的粮食能剩下自家吃的,还得攒下来应对未来可能的不时之需。

林福臻认真地说:“,我肯定能把这些钱挣回来的,然后争取让家里每个月吃上五回肉。”

林老太被她逗笑了,一张向来瞧着不好接近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眉眼间那股阴沉沉都散了:“好,等着享你的福。”

林福臻微微撅嘴,她知道这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心里有些微微发倔,她一定能让家里每个月都吃上好几回肉!

下午林福臻继续做烩饭,这次水的比例已经不需要再调整,焖饭的时候焖到一半掀开锅盖用锅铲把米饭翻松受热均匀,还是个力气活。

汤底的颜色更白了,撇净最表面的浮油,这层浮油瞧着有油水,但不撇净吃起来会很闷,凉了还会破坏汤的颜色和卖相,而且对味道并没有影响。

接着又加了一把虾米,起锅前讲炒好的菜倒进饭里拌匀,锅铲翻动间米饭被骨头汤、菜浸染,热气中裹挟着咸香、米香、骨汤香,还有若有若无的海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家里三个小的排排站在灶旁边,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福臻跟前的锅,也不闹腾,就一个劲地狠狠嗅,好似闻到就是吃到了。

林福臻自己先舀了小半碗尝味,吹着热气尝了一口。

米饭软糯,恰到好处的口感,菜的咸香渗透进每一粒米,里面的萝卜脆爽的口感更是上瘾,偶尔还能捕捉到虾米。

最重要的是,因为骨汤作为底汤,整碗饭的层次丰富,吃进肚子里觉得胃里暖烘烘的,而且顶饱。

林福臻紧张的眉眼都舒展开,总算是成了。

一偏头,就看到三双期盼的眼睛。

她笑了笑,给林老太还有林满仓他们盛出来一碗:“,你们也先尝尝,我觉得是不错,但要是能再提出点意见也好。”

林老太率先端起来一碗,林满仓他们才敢端,然后一个个都忙着吃,本没有抬头的空闲,更别说提出意见。

等到林家人从地里回来,家里隐隐飘着的饭香把隔壁的王婶都香到了。

她隔着院子墙喊:“林大娘,你家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今天是什么好子?”

林老太半真半假地回答,一嗓子吼回去:“什么好子,不过是昨天捡了几大骨头回来,我家臻臻手艺好而已。”

王婶虽然喜欢打听,但听到这话也就算了,只是还和家里人念叨着隔壁林家不会过子,不年不节的吃什么好东西。

林家人本没放在心上,一个个围过来,林福臻像是后厨分餐的厨娘,一个个排着队,她舀一碗递出去一碗,接过的人自然地端着碗散布在院子的各个地方,或坐着或站着或蹲着,然后狠狠地扒一大口饭,眼睛一亮,紧接着扒饭的速度明显快了。

院子里都是哼哧哼哧扒饭的声音,林老太肚子不饿,加上已经吃过了没他们那么显眼包似的。

林老太嫌弃得不行,林福臻还听到她说:“一个个好像老婆子我苛待了他们一样,大中午还吃得饱饱的,现在这副模样吃给谁看呢?”

“比自家猪吃猪食动静还要大。”

林福臻一顿,想到喂猪时的动静,再看看院子里林家人吃饭的模样,脸色微妙。

说话不是很好听,偏偏一针见血。

吃完饭林老实继续检查泥炉子,用黄泥和稻草把炉壁都糊厚了一圈,她和凑过来的林福臻说:“这样能省柴,火聚在炉膛里不容易散。”

林福臻受教点点头,炉子还被林老实加了一个拎手,既方便挪动,也方便穿扁担。

竹筐家里倒是有,但因为要装吃食,家里那些已经用过的略微不合适,是林家人这几天利用傍晚这段空闲现编的。

林大山三兄弟砍了老竹子,破成篾片,林家其他人手指翻飞间,一个林福臻特意要的两层竹筐逐渐成型。

上层浅,下层深,筐沿编得特别密实,林家上到林老太林老实,下到林小满这几个半大孩子,每个人都能活儿,聚在一块动作非常快,已经到了收尾的部分。

零零碎碎得事情终于忙完,该准备给工具都已经齐全,最后的定价据成本来决定。

“一碗烩饭的糙米主食成本在不到两文,配菜算一文多,各种柴火杂项摊下来一文,总成本在四文左右,如果卖得多,这个成本还能往下降。”林福臻噼里啪啦一堆话说出来。

林家大多数都只能听,能跟上她思路得并不多。

不过能活就好。

林老太:“柴火那些都不算成本,我们村里又不像是镇里柴火都要买,顶多是自家人累些。”

村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力,四舍五入不算钱。

林大河对这种事就很积极,完全不见活时要死要活的蔫样。

“照这样算的话,哪怕定价五个铜板一碗,最少也能挣一个铜板,一天卖上三十碗就能挣三十个铜板,一个月下来……都能有小一两银子呢。”

林老太扫了他一眼:“先别在那做梦,这烩饭买卖是全家的事,你们谁要是管不住嘴到外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事以密成,还没做起来就被大声嚷嚷,那就别想再做成了。

而林家的大喇叭可不止一个。

被家里人默默盯着的林大江和孙巧姑像两只互相依偎取暖的鹌鹑,林大江讨好地朝林老太笑笑:“娘你放心,我知道事情轻重,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

孙巧姑连连点头:“娘,我也是。”

林老太收回视线,但还是道:“别以为我吓唬你们,要是你们谁给我说漏了嘴……你们不知道事情轻重,那家里的扁担就会知道你们的皮糙不糙、肉厚不厚。”

林大江和孙巧姑身子都是抖,就差竖起手发誓了。

林大江也知道自家三弟和三弟妹说话不可靠,有时候都不是他们故意说漏嘴,而是等说完以后才意识到坏了。

“这几天大江跟着我活,三弟妹跟着你大嫂。”

夫妻俩一人看一个“孩子”,既免了家里的买卖出错,也免了两人犯错被娘吊起来抽。

林老太抽他们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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