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公司，前台女孩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顾延面无表情地走过，在转角处的玻璃幕墙前稍停，侧头看了一眼。
颈侧那个暧昧的红痕在光线下清清楚楚。他啧了一声，抬手拉了拉衬衫领子，没完全遮住。
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顾延，来我办公室。”柳烟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软了半分。
顾延站起身，理了下西装下摆，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屈指敲了敲。
“进。”
推开门，柳烟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今天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衬得肌肤如玉。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延身上，像带了钩子，从眉骨慢慢滑到嘴唇，再落到他试图遮掩的颈侧，眸色深了深。
顾延走近，停在办公桌前，微微垂首，姿态恭敬，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她微敞的领口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曲线。
“柳总，您找我？”
柳烟儿没立刻回答。她放下手中的鎏金钢笔，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椅背，这个动作让西装外套的开口微微变化
她看着他，红唇轻启：“昨天的应酬，你处理得不错。” 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像在舌尖绕了绕，“反应快，知道维护公司，也……” 她停顿，眼波流转，“知道护着我。”
顾延迎着她的目光，不退不让：“应该的。”
“光是应该可不够。”柳烟儿忽然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拉近了两人距离，一股清雅的香水味淡淡萦绕过来，“我挺好奇，你还有多少‘应该’的潜力，没拿出来？”
顾延喉结动了动，目光沉静地锁住她：“那得看柳总给不给机会……深入挖掘。”
“挖掘？”柳烟儿重复这个词，尾音微扬，带着一丝玩味。
她脸颊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想起了一些不该在办公室想起的画面。
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语气试图拉回正轨，却依然柔软：“公司的节奏很快，你需要尽快把潜力变成实实在在的能力，独当一面。别让我失望。”
“失望？”顾延也向前稍倾，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听闻，“我只会让柳总……看到惊喜。”
柳烟儿呼吸微微一滞，指尖蜷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润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伸手按下了内线：“林薇，进来一下。”
很快，门被推开。林薇走了进来，一身时尚得体的裙装，妆容精致，下巴微扬，带着设计师特有的傲气。“柳总。”
“林薇，这是顾延新来的，在设计部实习。”
柳烟儿已恢复了常态，只是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她指了下顾延，又对顾延说，“这是林薇，公司的资深设计师，业务能力突出。从今天起你跟着她，多学习业务流程和客户沟通。”
林薇的目光落在顾延身上，快速打量。
脸上笑容完美：“好的柳总。顾延是吧？跟我来。”
顾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不变，礼貌点头：“麻烦薇姐了。”
柳烟儿看着两人，最后对顾延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林薇是公司骨，跟着她好好学。我希望三个月后，能看到你脱胎换骨。去吧。”
“是，柳总。”
跟着林薇走出办公室，来到开放工区。林薇随意指了个靠角落的工位：“你坐这儿。”
她把一摞厚厚的文件“咚”地放在桌上，“这些是基础资料和过往案例，今天上午看完。下午跟我去见个客户，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吩咐完，她不再多看顾延一眼，转身走了。
顾延坐下来，翻开文件，沉浸进去。他阅读速度极快，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这种高效引得不远处林薇偶尔投来一瞥，挑了挑眉。
下午，顾延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刚到门口，里面细碎的议论声飘出来：
“看见没？柳总亲自安排给林薇呢。”
“林薇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塞个新人，还是柳总‘特别关照’的。”
“昨天还一起应酬呢，啧啧，柳总最近口味变了？喜欢这种……落魄款？”
“你懂什么，这叫‘养成系’，更有成就感！”
一阵压抑的嗤笑。
顾延脚步顿住，握着空杯子的手紧了紧。他扯了下嘴角，正要转身离开——
茶水间另一侧的门被推开，柳烟儿端着空杯走了出来。
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死寂。
柳烟儿显然也听到了。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茶水间里那几个瞬间僵硬的员工，眼神冷冽：“都很闲？”
“柳总！” “对不起柳总！” 几人慌忙低头，鱼贯而出，经过顾延身边时头都不敢抬。
转眼，只剩下门口的顾延和柳烟儿。
顾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及收起的冷意和尴尬。
柳烟儿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冷冽悄然融化，化作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亲近。
她没说话，只是走近两步，抬起手，却不是接杯子，而是极自然地伸向他颈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处红痕旁的衬衫领口，仿佛只是帮他整理一下歪斜的衣领。
微凉的指尖蹭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领子乱了。”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气息温热，“不用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的手放下，目光却依然缠着他，眼底漾着水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勾人的弧度：“做好你该做的。我看得到。”
说完，她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转身走向咖啡机，背影窈窕，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亲密到逾越的小动作从未发生。
顾延站在原地，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他看着她娴熟地作咖啡机，白色的西装勾勒出纤细腰身，方才那一瞬间的旖旎和此刻正经的背影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舔了下有些发的嘴唇，无声地笑了笑。
这职场，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