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那个把他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母亲，会真的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
她一定是在吓唬他。
是在用这种方式，他低头认错。
对，一定是这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水般将他淹没。
“她……她为什么关机？”他喃喃自语。
李莉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撇了撇嘴。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生你的气，躲起来了呗。”
“宇宇，你也别太担心，阿姨就是那个脾气，闹一闹，过几天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倒是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房子没了，咱们结婚的事……”
周宇烦躁地打断她。
“行了！别哭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他第一次，对李莉发了火。
李莉愣住了，随即委屈地哭得更大声了。
“周宇！你凶我？”
“我为了你，在这里辛辛苦苦地照顾你，你还凶我？”
“你妈把咱们的婚房都卖了，我连句委屈都不能说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们让我跟你分手！”
“分手”两个字，像一针，狠狠刺进周宇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那张他曾经觉得无比美丽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他突然想起我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问问她，在你昏迷的十六天里，她来看过你几次？”
“宇宇……你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嘛？”李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我昏迷的时候，你……真的每天都来看我吗？”他沙哑地问。
李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
“当然了！我天天都来，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看我都瘦了。”
她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自己并没有丝毫变化的腰身。
周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母亲的决绝，女友的哭诉，亲戚的冷漠，未来的迷茫……
所有的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为了那个八百八十块的榴莲，和母亲决裂。
为了那套他本没出过一分钱的房子，把母亲到对簿公庭。
他做的，真的对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被他伤透了心的母亲，还有谁，会毫无保留地为他付出一切？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10 苍山与洱海
彩云之南。
我最终在大理古城附近，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白族民居。
院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房东太太是个和善的本地人，送了我几盆多肉和一株开得正艳的三角梅。
我把三角梅摆在院子中央，阳光一照，那如火的红色，让我觉得生活都明亮了起来。
我终于过上了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子。
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想着今天要给儿子做什么早饭。
不用再掐着点去超市，抢购那些打折的蔬菜。
不用再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微薄的存款，为他的未来焦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