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关在一个狭小阴冷的拘留室里。
起初只是常规的问询和等待,但很快,负责看管她的人换成了一个面相阴沉眼神不善的中年男人。
各种“特殊关照”接踵而至。
她的饭菜总是最凉最馊的,甚至偶尔会混入砂石。
半夜里,牢房外的走廊会突然响起刺耳的敲打声或怪叫,让她无法入睡。
提审时,问话的警察语气格外严厉粗暴,反复追问她“作案动机”和“违禁品来源”。
更让她身心俱疲的是,看守会故意在她疲惫不堪时,强迫她长时间站立,美其名曰“配合调查纪律”。
冷水澡、无故的搜查和呵斥更是家常便饭。
她身上未愈的伤口得不到妥善处理,隐隐有发炎的迹象,疼痛夜不休。
第三天夜里,她因为伤口发炎和饥饿而有些昏沉,蜷缩在冰冷的板铺上时,隐约听到铁门外那个阴沉看守压低了声音在接电话。
“是,您放心,都安排好了,明白,好好关照嘛,对,上头打过招呼了,我们懂的不会让她好过。”
是沈延舟。
他竟恨她至此?
恨到要动用关系,在她身陷囹圄、最无助的时候,让她不好过。
沈听澜把脸埋进臂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终于,到了第七天。
拘留室的门打开时,刺眼的光线让沈听澜眯了眯眼。
看守所外,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两个人,沈延舟,周窕。
沈听澜脚步顿了顿。
沈延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周,她却像是被抽了所有生气,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出来了?”沈延舟的声音有些硬,“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装可怜给谁看?”
沈听澜什么也没说。
她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沉默地坐了进去。
到了机场,三人走到安检口前。
沈延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沈听澜。
他眉头皱了皱,“听澜,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惹事。”他顿了顿,“等我在那边帮周窕安顿好学校住宿,最多一周,我就回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满眼期待看着他的周窕,又看向沈听澜,加重了语气:“这次之后,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联系。等我回来我们就复婚。”
沈听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延舟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火起,但想到马上要过安检,他压下了火气,最后说了一句:“在家乖乖等我。”
然后,他转身,自然地接过周窕手里的小包,低声说了句“走吧”,便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安检通道。
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面,汇入机场熙攘的人流,再也看不见。
司机老陈这时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沈小姐,先生吩咐我送您回家。车就在那边,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沈听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说了几句什么。
沈听澜静静地听着,然后,很轻地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