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姐姐成全。”
萧景业将玉佩丢回我怀里,像是丢弃什么垃圾。
“赶紧上路吧,别误了吉时。”
说完,拥着拓跋盈扬长而去。
马车在距离北门关十里的枯杨林停了下来。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风卷枯叶的沙沙声。
车帘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挑开,王得禄那张白胖的脸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看似木讷、实则身怀武艺的粗使婆子。
地上,横陈着一个昏死的女子,身形竟与我有九分相似。
“沈姑娘,这是殿下为您寻的‘退路’。”
王得禄压低了嗓音,手里捧着一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袄裙,眉眼间满是邀功的精明,
“一会乱起来,这替死鬼会代您出关受辱。”
“您只需换上这身衣裳,随杂家悄悄回京。”
“殿下说了,京郊的‘听雨轩’四面环水,最是清幽,是个藏娇的好去处。”
听雨轩。
我指尖猛地掐入掌心,那个地方我记得。
是萧景业年少时专门用来养那只断腿鹦鹉的金笼子。
原来在他眼里,我沈家满门忠烈换来的。
不过就是从一只即将被送往虎狼窝的肉羊,变成他私宅里一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既要江山稳固娶敌国公主,又要红袖添香全他的深情?”
我怒极反笑,笑声冷冽刺骨,
“王公公,回去告诉萧景业,我沈玉身在将门,学的是保家卫国,不是这偷梁换柱、苟且偷生的把戏!”
话音未落,我猝然拔下发间金簪,狠狠刺向马臀。
那拉车的骏马吃痛,发出一声暴烈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趁着王得禄和婆子惊慌闪避的瞬间。
我一把夺过随行侍卫惊掉的长刀,斩断挽具,翻身跃上马背。
“姑娘不可!那是死路啊!”
王得禄凄厉的喊声被风扯碎。
“对我来说,回京做妾才是死路!”
我勒紧缰绳,那一袭烈烈红衣如同烧在黄沙里的一把火,朝着北门关那即将闭合的缝隙义无反顾地撞去。
身后传来了急促如雷的马蹄声,伴随着萧景业声嘶力竭的呼喊。
他来了,带着他的御林军,像个疯子一样追了上来。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那匹惊马带着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仅剩一线缝隙的关门。
萧景业眼见追赶不及,竟猛地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冲向城楼旁的烽火台。
他是想点燃那代表最高军情的狼烟,迫边防军即刻启动千斤闸,将我死死困在关内!
“点火!本宫让你们点火封关!”
“殿下不可!无外敌入侵擅点烽火,是动摇军心的大罪!”
守关主将大惊失色,带着亲兵死死挡在烽火台前,抱住萧景业的腿苦苦死谏,
“一旦狼烟起,边军回防,北门关即刻封死,谁都出不去啊!”
正是这片刻的阻拦,成了我唯一的生机。
在那群人纠缠不清的瞬间,我伏在马背上。
只觉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随着战马腾空而起。
在千斤闸轰然落下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掠出了那道关口。
天高地阔,黄沙扑面。
身后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那是阻拦他的守将,被他在暴怒中一剑斩。
下一刻,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滚滚狼烟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