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场家庭会议,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那只镯子来的。
“嫂子。”方芳终于开口了,声音柔得发腻。
“我知道让你卖妈留下的东西,确实为难你。”
“但这次真的是意外,等我缓过来,一定加倍还你。”
加倍还。
她连本都没打算还,还加倍。
“而且那只镯子,嫂子你也戴不出去不是?”她继续说。
“成色一般,款式又老,戴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地摊货。”
“不如换成钱,买点实用的。”
我看向方志远。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八年前求婚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说:明月,跟我过吧,我会对你好。
可对你好的意思,是让我把妈的遗物卖掉,给他妹妹填窟窿?
“志远,你怎么看?”婆婆问。
方志远动了动嘴唇,半天憋出一句:“明月你自己决定吧。”
自己决定。
说得多轻巧。
他知道我在这个家里“自己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管我怎么决定,都会被说成自私。
“好。”我站起来。
“等明天拿给你们。”
婆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方芳飞快地收敛起嘴角的弧度,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嫂子,谢谢你!我就知道嫂子是个大度的人!”
我没应声,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躺着那只玉镯。
水种飘花,通透温润。
妈说,这是她年轻时外婆给的。
传了三代。
她舍不得戴,就一直压在箱底。
临终前,她把镯子递给我。
“明月,这是妈能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好好收着,以后传给你闺女。”
我抚摸着镯子温凉的表面。
妈,你放心。
这只镯子,我不会卖。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它值的,远比三五万多。
我让人鉴定过。
帝王绿翡翠,满色满种。
保守估价,80万以上。
我把镯子放回盒子里。
妈,戏演到这儿,差不多了。
明天,该收场了。
06
大年三十。
一大早,婆婆就在客厅催。
“明月,镯子呢?”
“芳芳等着要钱呢!”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绒布袋。
婆婆的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妈。”我收回手,“镯子可以给你们。”
“但有一件事,我想先问问志远。”
方志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甜甜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么?”
“甜甜。”我一字一顿,“微信头像是粉色兔子,你手机里的那个。”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婆婆愣住了。
方芳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方志远握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看我手机了?”
“没有。”我平静地说,“上个月你洗澡的时候,她给你发了消息。”
“我只看到了头像和名字。”
“但这就够了。”
方志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