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响起几声笑。
我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妈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
我的至亲。
我笑了笑:“二婶,饭店老板我倒是认识几个,不过——”
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不过我现在要接个电话,您先走吧。”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备注:【刘总-美团战投】
二婶凑过来想看,我已经转身走向阳台。
“喂,刘总,过年好……对,初四回,初五安排会议……估值的事您放心,三百亿是底线,少于这个数免谈……”
我关上阳台门的时候,听见二婶在客厅里说:“哟,还三百亿呢,吹牛也不打草稿。”
苏瑶瑶笑:“肯定是骗子电话,她搁那儿配合演呢。”
我没回头。
三百亿。
那是去年的估值。
今年,我们准备冲五百亿。
02
大年三十。
一大早,我妈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我想去帮忙,被她推了出来。
“你难得回来,歇着吧,别累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有些恍惚。
十四年了,这个厨房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个旧灶台,还是那口用了二十多年的铁锅,还是那扇透着寒气的窗户。
只是窗台上,多了一盆绿萝。
“姐,你回来啦?”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身,看见我弟苏锦辉正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他穿着名牌睡衣,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锦辉。”我点点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姐,你在外面……混得咋样?”
“还行。”
“洗盘子是吧?”他嗤笑了一声,“我就说嘛,当年你要是听爸妈的话,早点嫁人生孩子,也不至于现在一个人漂在外面。”
我看着他。
二十八岁,没有正经工作,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当年用我的打工钱供他上了大学,结果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最后脆在家啃老。
“爸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我问。
“三千。”他理直气壮,“怎么?你洗盘子洗不到这个数?”
“那你欠的那八十万呢?”
苏锦辉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
回来之前,我让助理查过。
我这位好弟弟,迷上了网络赌博,欠了八十万的网贷。
催债电话都打到家里了。
“爸妈知道吗?”我问。
“你别瞎说!”苏锦辉的声音尖了起来,“那些都是……都是,很快就能回本的。”
“?”
“姐,你一个洗盘子的懂什么?”他挺了挺,“我告诉你,我有内部消息,下个月就能翻倍——”
“锦辉!”厨房里传来我妈的声音,“过来帮妈端菜!”
苏锦辉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当年,我离家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还是个会追着我叫“姐姐”的小孩。
我曾经以为,我吃过的苦,可以让他过得更好。
结果呢?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老板,今天的拜年短信已经群发完毕。另外,《财经周刊》约您初五的专访,主题是“餐饮女王的创业之路”,您看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