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刚出生,婆婆看了一眼是女孩,扭头就走,月子里我连一碗她亲手做的汤都没喝过。
乐乐一岁,刚会走路,不小心碰倒了婆婆的茶杯,她指着襁褓里的婴儿骂“讨债鬼”。
乐乐三岁,上了幼儿园,画了一幅画想送给,婆婆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每一次,每一次对女儿的忽视、轻贱和伤害,都因为我的“顾全大局”,因为周明的“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而被轻轻揭过。
那些被掩盖的伤口,没有愈合,只是在暗地里腐烂、发酵,直到今天,彻底溃烂成一个无法收拾的脓疮。
周明还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吼叫。
“我告诉你苏芸,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恐惧而苍白的小脸,她正紧张地看着我,小手攥着衣角。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轻声说:
“周明,从今天起,死活,跟我没关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正面地、强硬地,对他宣告我的立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似乎连周明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等他再次咆哮,我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
女儿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地问:
“妈妈,我……我不是晦气的东西,对吗?”
我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我解开安全带,转身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软。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领。
“对不起,乐乐,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你是妈妈的宝贝,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不是什么晦气的东西。”
“永远都不是。”
女儿似乎被我的情绪感染,也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我的后背。
“妈妈不哭……乐乐不哭……”
我在路边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流。
哭过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我开车去了最近的服务区。
在便利店里,我给女儿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热牛。
看着她坐在我对面,用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孩子的天真笑容。
我的心,又酸又软。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我最后一次,让我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02.
我没有回我父母家。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把周家的战火,引到我爸妈那边去。
我用手机导航,直接开进了市中心。
最后,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门童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牵着乐乐的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我们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