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码事……”
“哪里是两码事？都是妈。凭什么你妈就是妈，我妈就是外人？”
我盯着他。
“我嫁给你十年，从来没拦着你孝顺。你妈来多久我都没意见，生病我伺候，平时我出钱。我问你要过什么吗？我让你为难过什么吗？”
周明远不说话了。
“我只是想让我妈，来看我几天。住在我自己家里，吃我做的饭。我连这个都要被嫌弃吗？”
我把三个本子往他面前一推。
“你好好看看。看完了，我们再谈。”
5.
周明远没有看。
他把本子往旁边一推，站起来就要走。
“你这是嘛？秋后算账？咱们还过不过了？”
“你站住。”
“我不站！你有病！谁家媳妇记这些东西？”
“周明远。”
我声音不大，但他停住了。
“我记这些东西，是因为我心里憋屈。我不说，不代表我不记得。”
“你憋屈什么？我对不起你什么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我笑了一下，“你让我妈去住酒店。这还不够吗？”
“我那是为她好！住酒店多方便，自己一个房间……”
“那你妈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去住酒店？”
周明远卡住了。
“那不一样！我妈年纪大了……”
“我妈六十一，你妈六十四。差三岁，哪里不一样？”
“我妈就我一个儿子！”
“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哥在外地，一年回来两次。她平时一个人住。”
“那她不是还有你哥吗？”
“你又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周明远，我问你，结婚十年，你去过几次我妈家？”
他愣了一下。
“你算这嘛……”
“回答我。”
“我哪记得……”
“我帮你记着呢。”我翻开本子，“结婚十年，你总共去过我妈家六次。其中三次是过年，必须去的。剩下三次，一次是我妈住院，一次是我爸葬礼，还有一次是去拿你的驾照——我妈家离车管所近，你顺路去的。”
周明远脸色很难看。
“你记这么清楚嘛？”
“因为我寒心。”
我看着他。
“我爸去世的时候，你守灵守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说要回去上班。我说你能不能多待两天？你说，‘你哥不是在吗？我待着也没用。’”
“那……那是有事……”
“我妈生病住院，你去看了一次，待了半小时。你全程在打电话，处理你的工作。走的时候你说，‘阿姨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我那不是忙吗……”
“你妈住院的时候，你请了三天假，寸步不离。”
周明远彻底不说话了。
我妈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我知道她难受。
她不想让我为难。
她不想让我因为她，跟老公吵架。
但是我不能不说。
我不说，她就要一直被这样对待。
我不说，她就要在女儿家里，像个外人一样小心翼翼。
我不说，她就要被建议——去住酒店。
“周明远。”
我站起来。
“从今天起，我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你妈来几天，我妈就来几天。你妈住几天，我妈就住几天。你怎么对我妈，我就怎么对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