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算她住在我们家，占用的房间、水费、物业费、宽带费。
这还没算我每天早起做饭、下班做饭、周末打扫卫生的时间成本。
这还没算我照顾她生病住院，请假陪床的误工费。
八十八万。
我忽然想起我妈。
我妈来了七天。
七天里，她自己买的高铁票，来回六百多。
七天里，她带来的礼物，茶叶、咸菜、土特产，花了三四百。
七天里，她用的水电，撑死一百块。
七天里，她做了二十一顿饭，用的食材，大概五六百。
我妈在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不到两千块。
而且这两千块，大部分是她自己花的。
她没找我们要过一分钱。
她没买过一分钱的东西。
她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两千块。
对比八十八万。
周明远对我妈：黑脸一周，嫌她油烟大，嫌她做菜油，嫌她住得久，让她提前走。
周明远对婆婆：三年，一句怨言都没有，要钱给钱，要买东西就买，从来不问花在哪儿。
我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差距。
我妈花两千块，他忍不了。
他妈花八十八万，他心甘情愿。
我把手机锁上，站了起来。
我妈还在客厅收拾行李。
她抬头看我，笑了笑。
“琳琳，我差不多收拾好了。”
我看着她的脸，眼眶忽然发酸。
“妈，你不用走。”
我妈愣了一下。
“啊？”
“你不用走。”我重复了一遍，“周明远那边，我来处理。”
4.
周明远把婆婆接回来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妈的行李还放在门口，她坐在我旁边，有点不安。
“琳琳，要不我还是走吧。”
“妈，你别动。”
门开了。
婆婆走在前面，周明远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婆婆的脸色不太好。
她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行李，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来。
“妈，您先坐。”
婆婆没坐。
她盯着我妈的行李，声音冷下来。
“她还没走？”
我妈想站起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
“妈，你坐着。”
我转向婆婆。
“妈，我妈不走了。”
婆婆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
周明远也放下行李，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妈不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您住了三年，我妈住七天，不过分吧？”
婆婆冷笑了一声。
“你妈住七天？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凭什么跟我比？”
我早就料到她会说这种话。
我点点头。
“您说得对，这是您儿子的家。”
我顿了顿。
“但这也是我的家。”
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明远走上前。
“周琳，你到底想什么？”
我看着他。
“我想什么？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excel表格。
“这是这三年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