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周雅像是被她的话惊醒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距。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别说了。”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涩,嘶哑。
“没用的。”
“你说再多,都没用了。”
“我的大学,没了。”
“我的人生,也没了。”
她说完,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瞬间,我看到刘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她所有的强势,所有的精明,在女儿彻底的绝望面前,土崩瓦解。
她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周建明看着周雅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痛哭的妻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走进了书房,也关上了门。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我和刘琴的哭声。
我放下了筷子。
我已经吃饱了。
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我站起身,准备回我的储物间。
经过刘琴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我看着她颤抖的背脊。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这才只是开始。”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看她。
我走回我的房间,反锁了门。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
那是我妈当年那个掉漆的首饰盒。
我没有弄丢它。
那天晚上,刘琴把它和别的“破烂”一起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我比她先到家。
我把它捡了回来。
我骗了所有人。
我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银饰。
只有一本封皮磨破的记本。
和我妈留下的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封,她写给我的信。
这,才是我忍辱负重六年,等待的真正底牌。
也是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稻草。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外公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喂,哪位?”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外公。”
“是我,昭昭。”
07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我想象中要长。
长到我几乎以为,六年的隔绝,已经磨灭了所有的亲情。
长到我以为,外公已经老到,记不清我的声音了。
“……昭昭?”
那声音,苍老,涩,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颤抖。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外公,是我。”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声音里的哽咽,怎么也藏不住。
“是我,外公。”
“孩子,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之后的敏锐和威严。
“出什么事了?”
“周建明呢?他让你给我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