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也惊了一下,结巴着讨论:“真有骨灰,他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在嘈杂的走廊,我机械地拿出手机,是校长的电话。
才一接通就是他疯狂的责问:“刘唯宇,你为了钱连亲爸都不救?有人把你拍下放网上了,现在对整个学校的影响都很大。”
“如果你再不给钱救你爸,你就再也别回这个学校了!”
我木讷地抬头,看着还在擦眼泪的刘建国和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刘瑞雪,缓缓说了一句:“好,我救他。”
我点开当时为了救爸爸,加的全国器官捐献群,发布了几条消息,抬头看向医生:“是不是只有我有资格为他签任何字?”
医生点了点头:“只有你是他法律上的亲人,只有你有资格,不然我们也不会急着把你叫回来。”
那就好,我缓缓笑了笑,随意扯过一张纸签下名字,递给医生。
刘瑞雪笑着扶住刘建国,迫不及待地把他往手术室里推:“爸,你有救了,快去做手术。”
刘建国也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突然医生皱眉开口:“你签的不是手术同意书,是同意捐献刘建国全身器官的协议。”
刘建国的动作僵住,面色惨白地回过头,结结巴巴开口:“什…什么。”
医院大门突然出现一群人,又哭又笑地冲向刘建国,砰砰朝他磕头:“谢谢大兄弟捐出全身器官,我们的亲人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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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低头又抬头,反复看了几遍,脸色逐渐发青:“刘唯宇,你…”
“我签得很清楚。”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掌心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和父亲的骨灰混在一起,结成暗红的痂。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将散落的骨灰拢回怀中,用外套仔细包裹好:“按照程序,他现在可以进手术室了,不过不是接受移植,是捐献。”
“不!这不是真的!”刘建国尖利的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挣脱刘瑞雪的手,扑过来想抢那张纸,却被医生下意识地挡开:“你伪造!这是伪造的!我没有同意捐献!”
那群冲进来的人已经围住了他,哭声中夹杂着恳求和感激,七手八脚地想要触碰他,仿佛他是救命的菩萨。
刘建国像被烫到一样躲闪,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向刘瑞雪:“瑞雪!救我!快把这个疯子赶走!他在害我!”
刘瑞雪也懵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缩在人群后瑟瑟发抖、却与他记忆中父亲容貌没有半分相似的男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刘唯宇,你他妈搞什么鬼?这协议是你随便能签的?!”
我抬头看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姐姐,”我叫她,这个陌生的称呼让我喉咙发苦,“你不是说,他是我们‘亲生父亲’吗?你不是要教训我这个‘白眼狼’吗?我现在救不了他,但帮他做个好人,捐了器官救更多人,给她积点阴德,不好吗?这不也是孝顺?”
“你——”她语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刚才还骂我畜生、要打死我的人,面面相觑:“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人迟疑地开口,指着被围住的刘建国,“他不是这小伙子的亲爸?那这捐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