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心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塞进我手里。
“赶紧吃吧。”
红薯滚烫,熨帖着我冰冷的手心。
儿子蹲在我面前,伸手扒开我的裙摆,把两块热乎乎的暖手炉绑在我膝盖上。
一边绑,一边骂骂咧咧。
“娘,你脑子里的水要是倒出来,这祠堂都能被淹了。”
“那个废物让你跪你就跪?你是腿断了还是脑缺失了?”
“我要是你,刚才在马车上就该一脚把那绿茶踹下去,让车轮从她脸上碾过去。”
儿子的话很难听,很毒。
但我却听得想笑,又想哭。
我啃着红薯,泪水混着鼻涕流进嘴里。
咸的,苦的。
“安儿……”
“别叫我,烦着呢。”三天后,娘家传来急信。
我父亲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父亲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依靠,也是最疼我的人。
我发疯一样冲出院子,让人备车。
可是,车马房的人却动也不动。
“夫人,大人吩咐了,没有对牌,谁也不能擅自动用车马。”
“那就去拿对牌!快去!”我嘶吼着。
我冲向书房去找陆淮。
书房里,陆淮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印。
那是我父亲的私印!
见我进来,他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印章上的灰。
“急什么?”
“我爹病重!我要回去!”我冲过去想抢私印。
陆淮手一抬,避开了。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岳父病重,我也很心痛。”
“但是如意啊,你想过没有,岳父这一走,沈家那么大的家产,若是被旁系那些豺狼虎豹分了去,多可惜?”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陆淮拿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拍在桌上。
“我是状元,也是朝廷命官。只要你把沈家的铺面和地契都过户到我名下,我自然能保住沈家产业。”
“签了它,我就让你回去见岳父。”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断了。
他是用我父亲的命,来要挟我交出家产!
这就是我爱了多年的男人!
屏风后面,柳婉儿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衣裳,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姐,你就听表哥的吧。”
她笑得一脸得意,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我现在怀了表哥的骨肉,这孩子将来也是要继承家业的。”
“为了孩子,你就成全夫君吧。”
怀孕了?
看着那隆起的肚子,至少已经三个月了。
原来,在我还在为他缝制衣衫,为他持家务的时候,他们早就暗通款曲,连孽种都有了!
他们把我当傻子!
把沈家当提款机!
“我不签!我要见我爹!”我扑上去想撕那些契约。
陆淮一把推开我。
我撞在桌角,腰被撞得生疼。
“给脸不要脸!”陆淮撕下了伪装,面目狰狞。
“今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抓着我的手,硬要把毛笔塞进我手里。
我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不!陆淮你这个畜生!”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