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我不敢擦,我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借着这微弱的支点,我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
这具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健步如飞的身体,此刻沉重得像一袋水泥。
十分钟过去了。
我终于把上半身稍微侧过来了一点。
这就是我目前的极限了。
我颤抖着手,从床垫最底下的缝隙里,摸出了那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这是我瘫痪前给家里保姆买菜用的备用机,被他们扔在了杂物间,后来被我一点点挪动身体藏了起来。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电量只剩最后一格了。
我熟练地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苏曼的私人号码。
苏曼,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也是如今律政界的“铁娘子”。
自从我瘫痪后,张强就切断了我跟所有朋友的联系,对外宣称我因为毁容不愿见人。苏曼来找过我几次,都被张强挡了回去。
短信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手一直在抖。
【曼曼,我是婉。这周五晚上八点,张强直播。看直播。救我。】
字数越少越好。
多一个字,不仅耗电,还容易暴露。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到。别怕,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让我瞬间泪崩。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任由眼泪肆虐。
这三年,我活得像条狗,像个孤魂野鬼。
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还有苏曼。
把手机重新藏好,我虚脱地瘫在床上。
刚才那几分钟的动作,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
但我不能睡。
我要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接下来的计划。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微表情,都不能出错。
因为这是拿命在赌。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 第5章 消失的录音笔
周五下午,张强明显比平时更亢奋。
他在客厅里指挥着李翠布置直播现场,把反光板、补光灯搬来搬去。
“把那个花瓶摆正点!这可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假古董,看着显贵气!”
“哎呀知道了,你看你那穷酸样。”李翠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张强警惕地问。
“社区送温暖的!”门外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大妈声音,“说是给残疾人家庭送米面油来了!”
张强眼睛一亮:“哎哟,免费的?快开门!”
他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小便宜。哪怕现在有点钱了,那种骨子里的市侩还是改不了。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戴着红袖章、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妈,手里提着两桶油和一袋米。
“哎呀,这就是张先生吧?我是新来的社区志愿者。”大妈一边把东西放下,一边自来熟地往屋里钻,“听说您家里有个瘫痪病人?哎哟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得进去看看,拍个照回去交差。”
“行行行,看吧看吧。”张强正在检查那两桶油的生产期,本没在意。
“大妈”走进了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