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为了给你凑出国留学的钱,他去黑市卖血!胳膊上全是针眼!你忘了吗?”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却越发平静。
“卖血?你是说那两万块钱吗?那钱我拿到手了吗?转头不就给赵强买了摩托车吗?”
我看向正在录像的赵强。
“堂哥,那是你大伯卖血的钱啊,你骑着那车飙车的时候,没听见轮胎底下有血哭的声音吗?”
赵强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手机放低了点。
“你……你少血口喷人!那是大伯心疼我!”
“是啊,心疼你。”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你带把儿啊。
在我们老赵家,带把儿的是金疙瘩,不带把儿的,那是赔钱货,是垃圾!”
赵大山此时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别说了……珊珊,别说了……爸求你了……”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几层报纸。
最后露出来的,是几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鸡蛋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壳都裂了。
“爸没本事……这是爸攒的一千块钱,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蛋……”
赵大山跪行着往前挪了两步,把钱和鸡蛋举到我面前
“爸不图你回报,爸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别恨爸,行不行?”
看着那两颗裂缝的鸡蛋,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去最爱吃!
小时候,我连鸡蛋皮都吃不上!
家里的鸡下的蛋,那是金蛋。
是留给未来弟弟,或者是给堂哥赵强的。
五岁那年,我实在太饿了,偷吃了一口赵强剩下的鸡蛋黄。
结果被赵大山吊在梁上打了一顿,骂我是馋嘴的贱皮子,骂我是偷食的饿死鬼。
现在,他跪在这儿,拿着两个破鸡蛋,跟我演父爱如山?
“好一个最爱吃。”
我抬手一挥。
那几张钱和鸡蛋瞬间飞了出去,砸在电视柜上。
鸡蛋碎了一地,钱散落在尿桶旁边。
“这鸡蛋,你是供奉给我那个还没出生就被你弄死的弟弟的吧?可惜啊,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儿子来。
是不是啊?”
“赵珊珊!”
二叔彻底暴走了,他一把抄起旁边的实木椅子,高高举起。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替你爸清理门户!”
赵大山却死死抱住二叔的腿,哭得嗓子都哑了。
“别打!让她撒气!只要她心里能好受点,打死我都没关系!是我对不起她妈,让她从小没娘……都是我的错啊!”
好一个慈父。
好一个忍辱负重。
好一个为了女儿甘愿受死的伟大父亲。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我恐怕都要被感动哭了。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开门,警察!有人报警说这里虐待老人!”
赵强眼珠子一转,立刻冲过去开门。
“警察同志快来啊,要出人命了,这女的要死亲爹啊!”
门开了。
涌进来的不只是警察。
还有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甚至还有拿着手机正在直播的邻居和物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