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门是打开的。
阮流筝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牢房的钥匙。
我心里一沉。
阮流筝讥诮地看着我：“沈小姐来了？”
“可惜，来晚了。”
“人，我放走了。”
“沈小姐这辈子都报不了仇咯。”
我声音发寒：“敢私放督军府要犯，知道什么后果吗？”
女人挑眉：“后果？”
“少帅说了，只要我开心，做什么都行。”
故意停顿了下，掩唇低呼：“呀！差点忘了，那个人临走前还交待了点东西，什么来着？”
“哦，是关于沈氏镖局的小少爷。”
我瞳孔骤缩。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话说清楚！”
她一脸惋惜：“传闻中死了的沈少爷其实没死，被栓在下水道里十七年——啧啧，整整十七年啊，还能有人样吗？”
咚——我口像受了一记重锤。
震得久久没回过神。
阮流筝突然倾身靠近：“想知道人关在哪里吗？”
“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离开少帅，从今往后再也别回来。”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脸上闪过诧异。
嗤笑：“少帅自以为拿捏住了你，没想到你才是最薄情的。”
我扼住她的脖子：“少废话，告诉我位置！”
“不然，怕你没命走出这里。”
我收紧手。
女人眼里闪过恐惧。
老实交待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下水道里。
恶臭扑鼻。
蜷缩着一具年轻男尸。
身上只有一件盖过屁股的烂背心。
脊柱被仄的空间压得变了形。
浑身上下，除了脸，几乎看不出皮肤原本的样子。
这是…小年？
我的弟弟沈鹤年？
我捂住嘴，呕。
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无法呼吸。
小年虽然智力停留在三岁，却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
爹去走镖的时候，他会乖乖坐在门房下，拿着拨浪鼓玩一天。
明明很贪吃，总会忍着嘴馋，把最后一颗油果子留给我。
这十七年里，我陪在顾西洲身边，照顾他，教养他。
我的亲弟弟却被囚禁在下水道里，人不人鬼不鬼。
小年有什么错？
在他的世界里，连坏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我崩溃，大哭。
但凡我能早来一刻钟。
但凡顾西洲不为拿捏我的软肋隐瞒真相。
是不是，小年就不会死？
督军府中。
顾西洲睁开眼。
对上阮流筝心虚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阮流筝赔着笑开口：“我，我把沈小姐的仇人放了。”
顾西洲面色稍霁：“放了再抓就是，大惊小怪。”
阮流筝声音发颤：“可…沈小姐知道了。”
“她还知道了…沈家有幸存的人，正在去救…”
顾西洲的脸色旋即阴沉下去。
唇角抽动。
还没等他开口。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
“少帅，桂花巷下面发现一具男尸…”
顾西洲烦躁摆手：“报巡捕房！报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