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
他当然不是了。
从前的那个小男孩。
惹我生气后,会偷偷往我的柜子里塞糖。
每年生许愿,都说要快点长大娶我。
还会在十八岁成年礼,满座宾客面前,笨拙又虔诚地吻我。
……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口的闷胀。
没接顾西洲的话。
转而看向阮流筝。
“你甘心做一辈子情妇吗?”
“等他玩腻了,你就只能回百乐门做。”
“老客捧新人,新客嫌你过气,百乐门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她脸色一白。
指甲掐进顾西洲胳膊里。
“少帅,我想…堂堂正正跟着你。”
“好不好?”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顾西洲打横抱起她。
斥道:“胡闹。”
他往外走的时候,侧头丢下一句:“想让我哄你,就直说。”
“你舞刀弄枪还行,学小姑娘争宠,还差得远。”
他还以为我是在跟他闹脾气。
是在学他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争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上他们。
一路跟到督军府。
顾西洲把女人安置在我的房间。
女人耷拉的眉头重新扬起。
顾西洲亲亲她唇角:“高兴了?”
女人扑进他怀里:“少帅,你不肯放她走,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我的脚步顿住。
听见顾西洲低笑:“阿回陪了我十七年,我心里当然有她。”
“但跟喜欢你,不冲突。”
接着是湿漉漉的亲吻声。
女人喘着推开他,赌气:“那还让我住她屋子?不怕你的心尖尖一气之下跑了?”
“跑?她能跑到哪去?”
顾西洲的笑意加深。
“她了,还得靠督军府找灭门凶手。”
我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哪怕早就对顾西洲放下了期待。
还是会被这话刺到。
女人娇嗔:“当初少帅求婚轰动一时,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也不是那么爱她嘛。”
顿了顿,她又说:
“可她毕竟名义上是少帅的未婚妻,难道就由着她跟你死对头鬼混?”
顾西洲轻嗤一声。
“死对头?”
“谢枕檐?”
他语气轻慢。
“那个废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那方面不行,不算男人,就是把你们百乐门最红的头牌剥光送他床上,他也碰不了。”
顾西洲顿了顿,继续道:“再说,我的女人我了解。”
“她骨子里就是个封建老古板,特别信三纲五常那一套,身子给了我,宁死也不会再给第二个男人”
“跟谢枕檐,不过是做戏给我看的。”
我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知道。
知道我骨子里的传统。
所以他敢这样践踏。
因为他笃定。
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阮流筝追问:“可万一,她真的动心呢?”
“青龙帮今天一大早,买下了霞飞路的千亩玫瑰园,还买空了瑞蚨祥的绸缎,都以谢枕檐的名义送给她。”
“没有女人会不动心吧?”
“动心?”顾西洲不屑地嗤了一声:“她跟你可不一样,不喜欢那些女人家喜欢的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