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妻
薛安被打得呆愣在原处，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娘，你……你打我作甚？”
沈相念也被吓一跳，眨巴眨巴眼，连说话都忘了。
老夫人气得脸青，先是命人好生将王掌柜送出府去，继而推开扶着她的丫鬟，抄起黄杨拄杖就往薛安身上抽：“你这混账，抛家舍业这些年，一回来竟嚷着要休妻？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老夫人着实是被气着了，手上的力气半点不留情面，打得薛安直跳脚，满堂躲窜。
见无一人敢上前拉着，薛安只能往沈相念身后钻。
“娘！娘！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只当是……娘！疼疼疼！”
“你当什么？我问问你？”
老夫人拎着拄杖往沈相念身后戳，喘着粗气斥：“这些年，要是没有相念，单凭我老婆子这一把骨头，这侯府早就散了！”
“你要真死在外头，我薛家也能落个忠烈之名，可你……你是为了那狐狸精，一走就是五年，是妻子也不管了，家也不要了，你父亲一世英名，我永安侯府的基业，都要败在你这个混账……咳咳咳……”
“娘，您别气！当心身子！”沈相念赶忙扶过老夫人，帮她顺气。
老夫人挡开沈相念的手，把她拽到薛安面前：“她嫁你时不过十七岁，处处遭你冷待，七年光阴耗费在侯府，一个女子，一辈子有几个七年？你当世上的好男儿都死绝了，偏要守着你这负心人过活不成？换做是我，早抽身另嫁了！”
“你一回来，不知感激你妻便罢，还敢听信谗言，说休妻这样的混账话！单凭她一人撑起全家这份情，莫说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做了，也是你的，你得给我受着！”
老夫人将拄杖重重墩在地上，红着眼摆明态度：
“你给我记住，沈相念是你妻子，是我侯府的媳妇儿！只要我在一，想休妻？门儿都没有！”
气氛剑拔弩张，众人屏息垂首，连窗外鸟雀都噤了声。
沈相念紧忙配合起来，边捏着帕子往眼角按，边哽声摇头：“母亲别气了，都是儿媳无用，是相念没本事，讨不得侯爷喜欢，如今瞧着侯爷安康无恙，儿媳便知足了。”
沈相念噙着泪花看了薛安一眼，抽抽搭搭的上前行礼：“侯爷一直厌我，既想休妻，相念走就是了。”
薛安被老夫人戳着脊梁骨一顿痛骂，再瞧面前女子满目委屈的模样，回想起这些年，她也算懂事孝顺，一时愧意上涌，心里不是滋味。
“我几时厌你了！我不过是听了那污糟话，一时气急这才……”
“侯爷，您吓着我了……”
沈相念软着声往薛安肩上倚，纵使他再不喜欢，也抵不住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薛安那天大的火，被她这一靠，算是彻底浇了个净，拿过帕子没轻没重地往她脸上蹭：“嗐，既是误会，说清便好，怎的还哭上了？此事我……我今后再不提便是！”
“侯爷不提，那旁人呢？”
沈相念抬起眼，缓缓扫过堂中人，最终落在了春柳身上。
“是……是奴婢一时糊涂，竟误会了侯夫人，奴婢知罪！”
春柳一见，识趣地“噗通”一声，当即颤颤巍巍地跪在堂下认错，全然没了在折柳巷的气焰。
“奴婢也只是担心侯夫人遭歹人算计，奴婢这么做，都是为了侯府的声名着想，并无……并无私心，更没有冒犯侯夫人之意！还望侯夫人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后定当……”
不待她说完，老夫人便没了耐性，扶案坐下，朝着春柳昂昂下巴：“她进门时，走的哪间院子？”
门口的含星忙答：“回老夫人的话，春柳带着夫人和王掌柜，走的正院。”
老夫人点点头，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吹着盏子，唤了声“素梅”。
素梅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婢，得了令，微微欠身，旋即走到春柳身前，抬手就是两记脆的耳光，打得春柳唇角立时渗血，两颊肉眼可见的红肿一片。
“东西，这等事不知背人，竟还敢往正庭晃，生怕府上瞧见的人少了不是？”
“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错，老夫人，奴婢知错了！”
春柳浑身哭着认错，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只一个劲儿地磕头。
素梅居高临下地白她一眼，冷冷抬高了声调：“侯府做事，当好你们的哑巴，主子们的事少听，少看。今之事，谁若敢带出这个门槛儿，或在私底下嚼舌头，就别怪我叫他竖着进府，横着出去。”
训完了话，素梅才指着外头的连廊，对春柳和她身后的丫鬟们道：“你，还有你们，外头跪着去，要怎么处置，待会儿侯夫人自有定夺。”
春柳不敢抗命，也不愿挪动，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薛安。
闹了这场乌龙，私情没逮住，反倒害的他被老夫人当众数落责打，薛安哪里会管她，冷声恼斥：“瞧我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打发走了春柳，屏退了四下，老夫人才放下茶盏，长长叹了口气。
“娘，您身子不好，别生气了，都是儿子的错。”
薛安弯身给老夫人奉茶：“您教训的是，儿子不该听信下人们的胡诌，疑心相念，您放心，以后……以后儿子定会好好待相念，好生伺候您，把这些年的错弥补回来，您放心吧！”
老夫人默默许久，才接过他的茶，哼声道：“你若愿意过安稳子，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上，你若不愿，左右这些年，侯府里有你没你别无二差，这个家你能待就待，不能待，便收拾收拾，趁早给我滚蛋，别在我们娘俩眼皮子底下添堵！”
“是……”
薛安沉声应下。
伺候着老夫人歇下，沈相念回到房中，含月向外示意：“夫人，外头还跪着一个呢。”
从昨夜折腾到现在，沈相念也累了，伏在榻几上，闭眼揉着额头：“叫春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