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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不可置信地望着台上,声音尖利:“爸!你是在开玩笑吗?温宁那个穷鬼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
路野也瞳孔骤缩,急声附和:“伯父,这不可能!温宁家什么情况我最清楚,只有一个卖早点的母亲,她怎么可能是温家人?”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上几分恳求与提醒:“况且路家和温家了几十年,您难道真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取消吗?”
“别叫我爸!”温父声如寒冰,“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温宁。”
他目光如刀,刺向温念:“你做的那些事,我一清二楚。从今往后,你我父女情分已尽,法律责任,我会追究到底。”
随即,他转向路野,语气不容置疑:“至于,温家取消定了。只要事关我女儿,就没有小事。”
说完,他朝保安抬手示意:“请这两位出去。”
温念浑身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想起那只手镯,难怪温宁找到的那只比她的大那么多,那本就是温家留给亲生女儿的信物。
难怪这段时间温父温母总是神情愉悦,原来是因为,他们真正的女儿回来了。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让温宁替自己背下那些污名,更不会在学校里处处针对她。
她比谁都清楚,温家夫妇对亲生骨肉有多么毫无保留的疼爱。
而她所拥有的一切名包、华服、众人的追捧,全部构建在“温家养女”这个脆弱的身份之上。
离开温家,她什么都不是。
而一旁的路野终于恍然。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温宁没有偷镯子,那本就是她父母给她的;她说的每一句关于身世的话,都是真的。
而他却毫不犹豫地站在温念那边,一次次将她推向深渊。
甚至在她母亲命悬一线时,他用她们家穷没钱的借口,亲手夺走了那枚救命的肾源。
路野脸色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套以贫富论高低的逻辑,有多么荒唐可笑。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保安上前,将温念和路野朝外带去。
温念挣扎着,声音凄厉:“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温家大小姐!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温父却置若罔闻,只满眼温柔地望向楼梯。
温宁正从楼上缓缓走下。
一袭白色礼服勾勒出身形,长发优雅盘起。
她在众人的注视中接过酒杯,微微抬眸,神情沉静而冷艳。
那是路野从未见过的、真正属于温家千金的高贵模样。
而这样的温宁,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忽然想起温念那群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穷校花了吧?醒醒,路野,她跟咱们压不是一类人,她哪点配得上你?”
他嘴上总是否认,心里却不知不觉划下一条线。
是啊,他是路家大少爷,怎么能真心喜欢上一个,对他毫无助益的穷人?
可此刻,看着台上那个耀眼夺目的温宁,路野才骤然明白。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在她还是“穷校花”的时候,在她还一无所有的时候。
他喜欢她即使出身贫寒,却始终挺直脊梁、向上生长的韧劲;
他喜欢她面对权势不卑不亢、从未低下的头颅;
他喜欢她在泥泞里挣扎,却依旧活得漂亮、发着光的模样。
这样的她,他其实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了。
而如今,她身上还多了“首富的女儿”这重身份。
路野终于看清:自己彻头彻尾,都再也够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