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手术台的时候。
我想起了很多。
今年是我和裴景明婚姻的第五年,而我喜欢他,快十二年。
初见他是一个画展,他在阳光下侃侃而谈,连发丝都是金黄的。
我一眼就被吸引了。
人人都说暗恋的人是胆小鬼,可我不是,我主动上前搭讪,却因经验不足有些磕绊。
可裴景明没取笑我,他很有礼貌地俯耳听着,眼眸温柔。
直到我紧张问:
“你也觉得我的想法好么?”
他才浅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很好奇你能胡扯多久。”
见我耳垂通红,他顿了顿,很体贴地递了个台阶,“那,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教你?”
我当然点头如捣蒜。
之后,我常去烦他。
他总是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会在雨天到公司接我回家,会在生病时陪我去打点滴。
相逢,相恋,婚姻,几乎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婚后,我们也很恩爱,他主动分担家务,公司年会也把我带身边,大大方方介绍:
“这是我太太。”
孕期,他怕照顾不好我,甚至专程请了保姆照料。
我感动于他的细心。
可孕二月的一个夜晚。
我猛地被噩梦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下意识去寻裴景明的怀抱,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门外,传来低低的嘤咛声。
女人显然压抑着喘息,仍是控制不住有几声高亢。
“先生轻点……景明!饶了我吧,别把太太吵醒了……”
我颤抖着拉开门缝。
只见裴景明拽着保姆的头发,疯了般冲刺着,嘴里吐着我从未听过的侮辱性词汇。
婊子。
贱人。
母狗。
我膝盖一软,努力抓着门把手才没摔在地上。
但这点声响,惊醒了交缠的两人。
沈芊芊惊叫一声,慌乱去捡衣服,裴景明眸子一沉,习惯性挡她身前。
“念念,你听我说,别激动。”
他试探着靠近。
我却捂着肚子后退,抓起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东西摔向他:
“滚!你别过来!”
“裴景明你他妈还是个人吗?你就是个禽兽,你给我滚!”
裴景明一怔。
拳头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停下脚步,把外衣披在沈芊芊肩上,轻声:
“别怕,我先带你走。”
沈芊芊怯怯点头,瞥向我的目光里,却是淡淡的怜悯和讥笑。
门被轰然摔上。
我眼红得快滴血,脑子一片嗡鸣,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派人去查。
查了才知道。
裴景明不是偷腥的初犯。
沈芊芊也不是什么住家保姆,而是地下城的洗脚妹。
两人纠缠将近十五年。
我气得发懵,却没想隔天沈芊芊单独找上了我。
她一扫从前的老实胆怯,脸上挂着无谓和漠然。
点了烟,睨着我笑:
“太太,你别那样看我。”
“我是他第一个女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可是地下城常客。”
“你不知道吧?裴景明从小就有极端欲望,他舍不得伤你,自然只能找我们这种货色发泄。”
“鞠念,你被保护得很好。”
原来我眼里文质彬彬的丈夫,早就是烂黄瓜。
我喉咙哽得发涩。
忍住翻涌的恶心,讽刺一笑,问:“我该感到幸运?”
沈芊芊也笑,按灭了烟头,把厚厚一沓照片递给我:
“我没这么说。”
“这些是他在地下城的一些照片,我猜你可能需要。”
“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也不是我想结束就行的,你别让我失望。”
可惜,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