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红分开后楚湘湘就朝着家里的方向走,至于交接班那也只是借口,应付一下对方。
楚湘湘把毛线团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转身就往家走。等她走到城北供销社门口时,楚湘城已经靠在自行车上等着了,手里还捏着块刚买的水果糖。
“走吧姐,”楚湘城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你骑车吧,我明天要跟着主任去下面大队谈收购山货的事,得早走。”
楚湘湘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车把:“行啊,正好我明天去印刷厂顺路。对了,回家的时候看看,给捎带点什么,上次你不是说她想吃供销社的桃酥了。”
楚湘湘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楚湘城腿一蹬,二八自行车叮铃铃地就窜了出去。
他们家的工作,就数楚湘湘的最远,其次就是楚湘城。
往常都是楚湘城骑车带她到供销社,然后她再骑车去三站地外的印刷厂。下班的时候两人再在供销社门口碰头,顺路一起回去。
可但凡楚湘城有事用车,她就得自己从供销社走二十分钟到印刷厂,风吹晒的,别提多遭罪了。
楚湘湘揪着车后座的衣角,心里暗暗盘算:还是得赶紧攒票,买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她钱攒了不少,票却没有多少,她又不敢去黑市,只能慢慢攒了。
回到家时,王翠芬同志已经系着围裙把饭菜端上桌了,玉米糊糊的香气混着咸菜的咸香飘了满屋子。
一家子围着小方桌吃完饭后,楚湘城又想起明天下乡的事,扒拉着碗底的糊糊问:“妈,明天我去下面大队,要不要带点东西给家?”
王翠芬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你那边刚送了东西,再带就带个点心,倒是你二堂哥那边,带一包红糖回去吧,你二堂嫂子肚子都显怀好几个月了,估摸着也快生了,女人生孩子耗气血,正需要红糖补补。”
“现在买红糖也来不及啊,”楚湘月刚洗完碗走进屋,闻言皱着眉说,“咱家糖罐里就多半包红糖了,还是上次爸发的福利呢。”
“那有啥关系,”楚湘湘擦着手从里屋出来,笑着接话,“咱家不是还有供销社买的一次性食品袋吗?把那半包红糖倒腾进去,让妈用开水烫一下袋口塑封好,看着就跟新的一样,拿去送人也体面。”
王翠芬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还是我家湘湘机灵!就这么办!”
李策还在想那天他不小心听到的事情,原来她不想结婚,既然她和副厂长能协议结婚,是不是也可以和自己协议结婚。
她要是不想和爸妈一起住,结了婚他可以带着她去隔壁的院子过子,那是他悄悄买下来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意见如何,他想他可以推销一下自己,李策计划了很久,并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女为悦己者容,用在男士身上也行,印刷厂到他们的机械厂也不远,他想等明天下班的时候多去偶遇几次。
李策从翻出了箱底最体面的那件的确良,他先把衬衫平铺在床沿,仔仔细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收拾完衣服,他转身走到镜子前,对着那面有些模糊的小圆镜整理发型。
他的头发不算长,但为了显得精神些,还是用梳子蘸了点水,一丝不苟地往脑后梳,连鬓角处翘起的几碎发都没放过。
梳完头发,他又摸出抽屉里的旧刀片,仔细打了肥皂沫后,开始刮起了胡子,刮完还凑近镜子瞧了又瞧,确认没有胡茬残留,才满意地直起身。
想到那天楚湘湘身上如有似无的香味,李策又犯了难。他自己身上只有肥皂的清苦味儿,怕是不够讨喜。
犹豫了半晌,他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妹妹李薇的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才溜了进去。
妹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小铁盒万紫千红润肤霜,据说抹上又香又滋润。
李策拿起润肤霜,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一点点,学着妹妹的样子,往脸颊和脖子上抹。
可他没掌握好量,刚抹开就觉得脸上油腻腻的,黏得慌,像是糊了一层东西。
他顿时慌了神,生怕这样出去会被楚湘湘笑话,赶紧转身跑回了房间,到脸盆边,接了点温水,用毛巾轻轻把脸上的润肤霜擦净。
擦完还凑近镜子闻了闻,确认脸上只剩淡淡的肥皂香和一点点残留的花香,不那么油腻了,才松了口气。
最后,他又换上了一条洗得发白但净平整的蓝色工装裤,把裤脚仔细地卷到合适的高度,再穿上那双擦得锃亮的解放鞋。
一切收拾妥当,他又对着镜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镜中的青年眉眼舒展,穿着净整洁,比平里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李策深吸一口气,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想练习几句开场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都觉得别扭。
思来想去,他忽然想起李薇,都是女孩子,心思细,肯定知道怎么追女孩。
于是他转身往妹妹房间走去,这次没再蹑手蹑脚,直接敲了敲门。“薇儿,你在里头吗?”
“哥?进来吧。”房间里传来李薇的声音。
李策推开门,看到妹妹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那瓶万紫千红润肤霜,正是他刚才偷偷用的那瓶。
他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生怕被妹妹看出端倪。
李薇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又瞧了瞧他身上的的确良衬衫,眼睛一亮:“哥,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穿这么整齐,还收拾了发型,是不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李策的那点小心思妹妹一语道破,更不好意思了,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边,支吾了半天,才小声说:“不去哪,就试试衣服,薇儿,哥问你个事儿,你得帮哥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