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深仇大恨这几个字。
林三柱突然眉心跳了跳。
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
先前,赵磊的娘在他家丧命,赵磊自己也被他们打个半死,还被迫赔偿了十两银子。
站在赵磊的角度,要是能下毒,端了整个村子,还可以嫁祸到仇家身上。
他也会这么的。
他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
随后,林茂就不了。
他守着水源时,口渴喝了些生水。
此时腹痛的快厥过去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什么证据,可你们不是也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下的毒吗?
先前你们还否认了这是我大哥找到的水源,既然不是我大哥找到的水源,那我们怎么去下毒?”
“你……”
“好了!这件事关系到全村的性命,还得从长计议。”
村长要被这几个晚辈气死了。
一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跟林三柱说:
“给你们一天时间,要么找出始作俑者,要么,林氏家族容不下你们了!”
林老太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她走上前来,质问道:
“水源被人动了手脚,全村人都有责任调查清楚。
凭什么一口大锅扣我家头上,就只让我家找出真凶?”
最近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
让林老太对这个村子,这个宗族,彻底寒了心。
她硬气道:“既然你们容不下我家,那咱们就断亲吧!”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她们这一家子,人丁兴旺,又是在逃荒的节骨眼上。
全村都被马匪洗劫了大半家当,一但路上谁家缺水缺粮了,村长肯定少不得让各家凑一凑。
凑来凑去,总有凑不出来的那一天。
与其跟林氏大家族一起和稀泥,还不如自己单独逃荒利索。
他们手上现在还有二十几两银子,几百斤粮食。
子孙也多。
只要带上足够的水,不可能会比跟着大部队过的差!
村长和四个族老也觉得这老林家有四个汉子,孙辈更是有九个男娃,而且都快要长成了。
若是不能一心一意的为族里效力,就是隐患。
既然林老太率先提出来了……
村长眼珠子在眼眶里滚了两滚,顿时有了主意。
他同意老林家单独分出去。
只是老林家的祖辈和父辈还在林家村的祖宅里埋着。
他便以这些祖宗为要挟,让林大柱几兄弟找出下毒的人。
林老太撕破脸皮,本是存了开棺挖坟,带走骨灰的心思的。
眼下见只要捉住始作俑者,村长就不为难逝去的先人。
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林家二房林有田一支便正式跟村长和族老们签了断亲书,脱离了林氏宗族。
林大柱作为代表摁了手印之后,扭头在人群中寻找林大郎一家三口的身影,问:
“大堂弟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我?村长,应该没有要赶我们走吧?”
被点名的林大郎一哆嗦,小心翼翼的瞄向村长。
村长有心给林大柱几人添堵,笑道:
“你们大房这一支早就跟二房分家了,当然个人论个人的。
今天脱离宗族的是二房林有田的子孙,不过你们大房要是也想走……”
“不不不!我们不想走,我们不脱离宗族。”
林大郎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左手拽着媳妇,右手牵着儿子。
飞快隐没在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把林二柱气的不轻。
“这林大郎是个什么人!他爹掉井里污染了水源,咱们是为了帮他的忙,才会得罪村里人的。
他这个缩头乌龟竟然背刺我们!”
林二柱气不过,想去教训一下林大郎,被大哥和四弟拉住了。
林四柱劝二哥消消气:
“咱们帮二伯入土为安,是咱们作为侄子该尽的孝心,他们与咱们撇清了关系,以后不是正好省了麻烦!”
这还是林四柱受伤昏迷后,头一次在众人面前现身。
大家见他精准的拉住了林二柱的手臂,目光里都带上震惊。
“这……这林四柱的眼睛好了!”
“啊?是好了吧?”
“当年他摔下悬崖,磕着头了才看不见的。
如今又磕了一下,阴差阳错把这毛病治好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
林老实推开挡住的汉子,挤到最前面,仔细瞅了瞅林四柱的眼睛。
不甘道:
“这林四柱是被我踹了一脚才复明的,我不光没害了他的性命,还治好了他的眼睛。
你们不光得把我家赔给你们的铜钱还给我们。
还应该给我一钱银子当做感谢费才是!
不,得两钱银子!”
他这不要脸的言论,不说是林大柱几个兄弟听的皱起了眉头。
就连站他旁边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捂脸,悄悄往旁边挪去,与他拉开了距离。
林老实这名字是谁给他起的。
这奇葩行径……
简直没眼看。
偏偏王氏却还觉得她男人说的有道理,不住的帮腔道:“对!还钱!”
“……”
村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朝一旁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俩奇葩拖了下去。
想要找出下毒的人,靠证据是不行了,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要让凶手主动站出来,也不是没办法。
林三柱想了想,跟村长说:
“既然我们答应了要帮你们找出下毒的人,那还请大伙儿配合一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吧!”
村长被这么一点拨,猛的一抬眼皮,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说不准呢,总要试试吧!”
两人打了个哑谜,听的众人一脸莫名其妙。
谁知村长突然就选择了相信林三柱。
回头招呼村民们都离开。
“寒潭水阴寒,不烧开了喝,就是容易腹痛,都是误会,大伙儿散了吧!”
“啊?”
“这就回去了?”
站在末尾的村民,不知道村长跟老林家密谋了什么。
但是村长发话了,他们不敢不听。
只能一个个扶着自己的家人回去了。
幸好昨天清理过的水井,井水已经清澈了不少。
他们不敢喝寒潭里的水,又去水井边排队了。
这场闹剧在太阳初升时已经散场,仿佛从没闹过。
赵磊踏着朝阳来林家村瞧热闹。
却见村里一切如常。
他纳闷极了。
昨夜,他跟踪林大柱,林石头两拨人。
趁他们回去拿水桶,往水潭里加了很多老鼠药。
按理说,那些人不可能发现了水源不打水回家。
就算水潭里面的水量大,毒药被稀释过后毒不死人,可最起码的反应应该是有的吧?
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跟压不知情的样子一样。
他踱步到林茂家,在篱笆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向里张望。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呼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