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很真诚，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也没有丝毫心疼钱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窘迫？王艺琳心里忍不住嘀咕。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王艺琳的心像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发颤，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两人牵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顺着来路往回走。
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熟悉的校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路灯将校园小径照得影影绰绰，越靠近宿舍区，行人越少。
一直走到王艺琳宿舍楼下，两人才停下脚步。
门口亮着灯，偶尔有晚归的女生进出。
“我到了。”王艺琳小声说，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抽出来。
“嗯。”许川应了一声，也没松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蜜又焦灼的不舍。
许川知道，今晚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但最后那层窗户纸，还需要一个更合适的契机。
今天，已经足够了。
“那……我上去了。”王艺琳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早点休息。”许川终于松开了手。
王艺琳点点头，转身朝宿舍门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她猛地转回身，面对许川，随即踮起脚尖让自己凑近。
下一秒，她的嘴唇飞快地、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拂过，留下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晚安——”
丢下两个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楼，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后。
许川完全僵在了原地——
脸颊被亲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瞬间柔软的温热和微微的湿润。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
回到宿舍时，屋里灯亮着，几个室友居然都在。
连平时这个点基本都在外面玩或者陪女朋友的王浩，也罕见地坐在自己书桌前打游戏。
张胡强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听到开门声，探出头看了一眼，笑着打招呼：
“哟，川子回来啦，今天这么早？”
许川换了鞋，把钥匙扔在桌上，心情不错地回应：
“差不多就回来了呗，倒是你，今晚没出去约会？”
“哪能天天约，人得歇歇不是。”张胡强笑嘻嘻地缩了回去。
这时，一直戴着耳机但显然留意着这边动静的王浩，忽然摘下一只耳机，转过电竞椅，
脸上堆起一个刻意显得很熟络，甚至带点讨好的笑容：“许川，回来啦？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许川正拿着毛巾准备去洗脸，闻言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什么事？”
他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王浩搓了搓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宿舍里的人都听见：
“就今天我那个朋友，李伟，你也见了。
他吧……对你那位朋友王艺琳同学，挺喜欢的。
大家都是年轻人，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他观察着许川的脸色，见没什么变化，便抛出条件，“你看，你能不能……帮忙中间牵个线，
把王艺琳的绿泡推给他？就推个名片的事儿，简单得很。当然，不让你白忙活，”
他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一千块，怎么样？只要加上，钱立马转你。”
说完，他便自信地看着许川，等着他点头。
在他想来，一千块，对于许川这种平时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来说，绝对是笔难以拒绝的巨款。
不就是推个微信吗？又不会少块肉。
许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吐了三个字：“不怎么样。”
拒绝得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许川拒绝得这么直接。
他赶紧调整策略，以为是钱的问题，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一千五，许川，就是推个名片，动动手指的事，这个价真的很高了。”
许川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他懒得搭话，转身就要往洗漱间走。
“两千，”王浩急了，提高声音，像是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许川，两千块，就一个微信，你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吧？别太贪了啊。”
实际上，李伟许诺给他的是三千块，他本想从中吃一些的回扣，现在眼看许川不买账，
只好把利润再吐出来一些，心里又气又急。
许川停下脚步，转回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直直地看向王浩。
他不再是平时那副略显沉默、可以忽略的样子，而是站得笔直，语气清晰而强硬：
“王浩，我只说一次，多少钱，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对王浩这种行径的鄙视。
王浩被这眼神和语气镇住了，他认识许川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样。
以前的许川，要么是沉默地忙自己的事，要么是因贫穷而带点不自觉的回避姿态。
就像当初小心翼翼开口想借电脑时的样子。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自信、强势，甚至有种让他心里发虚的气场。
王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直没吭声的张胡强，这时又探出头来，打着哈哈，话里却带着刺：
“王浩，不是我说你，想认识妹子，就自己凭本事去要啊。
搞这些歪门邪道，你这朋友要真有本事，还用得着这样？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嘛，还一千两千的，把人家女孩当成什么了。”
王浩被两人这么一怼，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讪讪地‘哼’了一声，重重地转回椅子，重新戴上了耳机，把游戏音量调得老大，试图掩盖自己的难堪。
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后悔——早知道许川能跟王艺琳搭上关系，
当初那电脑，借给他就好了，说不定现在还能说上点话……
许川不再看他，径直走进了洗漱间。
关上门，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