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楚闻的母亲怔怔地看着谢红丽,又看看自己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
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谢红丽识相站起身,从随手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
“我让家里阿姨熬了点燕窝粥,温补,对阿姨身体好。趁热吃点。”
看着食盒,楚闻愣了一下。
昨晚二人虽一起翻云覆雨,但也明说了不再见面。
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又见了。
并且…谢红丽居然带着燕窝粥来看他楚闻的母亲。
这不免让楚闻的心里一时间有一种无法用文字描述的情结。
“谢谢…姐。”
谢红丽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瞬。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阿姨。”
她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楚闻望着那抹优雅又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空落落地疼了一下。
他打开食盒,温热的香气飘散出来。
小心地扶起母亲,一勺勺喂她喝粥。
母亲顺从地喝着,眼泪却大颗大颗掉进碗里。
“闻啊!”
母亲终于开口说了话。
“那个姑娘..是个好人。可咱们..咱们配不上..配不上人家,别再..沾惹了..”
楚闻楞了一下,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
“妈,我知道。只是认的姐罢了。等您身体好一点,我们就走,回老家去。”
母亲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风平浪静。
林妍妍没再出现。
谢红丽也没有再来。
这一周,楚闻基本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医院,陪母亲做康复治疗,说话,努力让她心情好起来。
空闲的时,楚闻会在心里好奇谢红丽拿着那账本会怎么做?
是直接交给有关部门?
还是交给医药集团的董事会?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李鑫都面临着身败名裂和牢狱之灾。
每次想到这,楚闻心里多少好受了不少——也算是报仇了。
夜间无事的时候,楚闻会走到医院僻静的安全通道里,一边抽烟,一边对着墙壁,尝试控制丹田处那股益澎湃的灼热气流。
透视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可以穿透两层墙壁。
而且,不止是眼睛。
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那天一拳打翻林虎,绝非偶然。
“老道士说的‘神藏’究竟还包括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楚闻。
只能等他一点一点地去摸索。
三天后的早晨..
主治医生查房的时候告诉楚闻,老人目前各项指标稳定,康复情况超出预期,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回家静养即可。
压在楚闻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好,明天咱们就出院,回家。”
楚闻握着母亲枯瘦却温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光。
“回家好,回咱们自己的家,踏实。”
“嗯,明天就回我们自己家。”
支票已经兑换。
钱也存好了!
五百万在手,回到老家,重新开始!
这天傍晚,楚闻安顿好母亲睡下后,便独自离开了医院。
他要先回那个早已不算家的“家”一趟,把一些重要的个人物品和母亲的必需品收拾出来,免得明天带着母亲折腾。
打车回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楚闻抬头望了望那扇曾经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此刻一片漆黑。
心里不免涌起一阵复杂的苦意。
然而,楚闻知道时间是不会倒流的,只能朝前看,朝前走。
深吸一口气,楚闻迈步上了楼。
钥匙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食物馊味,酒精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楚闻皱了皱眉,按亮客厅的灯。
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客厅里一片狼藉。
外卖盒子,空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堆积如山。
这哪里还像个家,分明是个垃圾场。
而就在这片狼藉中央,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林妍妍!
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油腻打绺,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对楚闻的进门毫无反应。
才短短几天,那个在满月宴和医院内都妆容艳丽,趾高气昂的女人,现在憔悴得不成样子。
楚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纠了一下——毕竟曾经是一块过过子的女人。
但,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他无视了林妍妍,径直走向卧室,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回来了。”
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很明显是哭了很久。
楚闻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卧室走。
“楚闻!”
林妍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尖利了一些。
“他妈的!我叫你呢!你聋了吗?!”
楚闻这才转过身,冷漠地看着她。
“我来拿我的东西,拿完就走。这个家,你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林妍妍被楚闻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
下一秒,她光脚才在黏糊的地板上,踉踉跄跄地走到楚闻面前,仰起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走?你想走去哪儿?带着你老娘远走高飞?”
林妍妍冷笑一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你做梦!楚闻,我们都完了!都被谢红丽那个贱人耍了!”
楚闻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林妍妍笑的歇斯底里,楚闻听得难受至极。
“你知道谢红丽拿着账本做了什么吗?她本没有去举报李鑫!也没交给董事会!”
楚闻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她做了什么?”
“她拿着账本,去找了李鑫!”